夜色渐浓,永乐宫内的烛火一盏接一盏地被点亮,橘黄色的光芒透过雕花的窗棂洒在庭院中,与月色交织在一起,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芷雾坐在窗前的软榻上,一只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窗外那几株海棠树上,看似在赏花,实则在脑海里反复梳理着这几天收集到的信息。
四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够让她对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律有一个初步的判断。
让她感到困惑的是,六六口中这个“文明发展程度趋近于他们所在维度”的说法,她至今没有找到任何佐证。
这个世界的运转逻辑非常传统,就是一套完整的封建王朝体系。
一切都是她认知范围内的古代宫廷架构,没有任何超出预期的科技元素或异常现象。
唯一称得上“异常”的,就是她刚进入这个世界时经历的那次场景重置。
所有人同时静止,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又重新开始播放。
她当时以为是系统出了问题,但现在回想起来,那次重置的触发点似乎和那位男主有关。
芷雾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刺绣纹样,思绪飞快地转动着。
“娘娘。”
碧荷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打断了芷雾的沉思。
她回过头,就看到碧荷正站在门槛外,微微躬着身子,脸上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神色。
芷雾直起身子,将搭在膝上的毯子拢了拢,语气平和:“怎么了?”
碧荷抬脚走进殿内,压低声音说道:“娘娘,奴婢刚才让小顺子去打探了一下消息……”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表情。
芷雾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但还是不动声色地问道:“打探到什么了?”
碧荷咬了咬下唇,声音压得更低了:“小顺子回来说,皇上今晚……宿在了自己的寝宫,并没有召哪位娘娘侍寝。”
她说这话的时候,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芷雾的表情,生怕看到她脸上露出失望或者难过的神色。
毕竟今天是娘娘入宫的第一天,按照规矩,皇上今晚无论如何都应该选一位妃嫔侍寝,以示恩宠。
碧荷想到这里,心里不免有些替自家娘娘着急,但面上还是尽力维持着沉稳,轻声劝慰道:“娘娘也不必太过忧心,皇上登基不久,政务繁忙,许是真的累了,所以才……”
“我知道了。”
芷雾没等她说完,就慢悠悠地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失落或不悦的表情。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语气随意地说道:“那就早些歇息吧,明日一早还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可不能迟了。”
碧荷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家娘娘反应这么平淡,一时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芷雾已经自顾自地走向梳妆台,一副准备卸妆就寝的模样,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是,奴婢这就让人准备热水。”
碧荷应了一声,转身走出去吩咐下面的人准备洗漱用具。
芷雾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那张精致绝伦的面孔,伸手取下发髻上的步摇,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不多时,热水准备好了,芷雾在碧荷和另外两名侍女的服侍下,简单地洗漱了一番,换上了一件轻薄的寝衣,躺到拔步床上。
床帐被放了下来,烟粉色的轻纱层层叠叠地垂落,将光线隔绝在外。
现实世界中的傅俢此刻也得出了一个结论:
如果想要顺利通关,他就必须宠爱云芷雾。
不,不仅仅是宠爱,而是要无条件地支持她,帮助她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同时,他还必须治理好国家,保持前朝和后宫的平衡,不能让任何一方势力过于膨胀,也不能让任何一方势力过于衰弱。
只有这样,他才能在保住皇位的同时,满足云芷雾的需求,从而推动剧情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傅俢看着悬浮屏上自己总结出来的“通关攻略”,沉默了很久,然后无声地骂了一句脏话。
他玩游戏是为了放松,是为了爽。
结果现在倒好,玩个游戏把自己玩成了NPC,还得小心翼翼地伺候一个纸片人主角,生怕她不高兴就把自己给毒死了。
盯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图,越看越觉得荒谬,越看越觉得憋屈。
最后,他大手一挥,把所有东西全都删掉了。
他也真是脑子短路了,才会浪费时间在这种破游戏上,甚至还为了想要通关而分析了所有的人物关系。
傅俢冷着脸,关掉悬浮屏,走回卧室,一头栽倒在床上,拉起被子蒙住脑袋。
睡觉。
明天还要上班呢。
第二天早上,傅俢被机器人管家叫醒的时候,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低气压的状态。
他昨晚翻来覆去到凌晨三四点才勉强睡着,结果睡了不到四个小时就被叫醒了,起床气简直要冲破天际。
他黑着脸洗漱完毕,随便吃了两口早餐,就驾驶着悬浮车往造物主集团总部大楼飞去。
一路上,他都在心里盘算着今天的工作安排。
他手上有两个全息幻境项目正在进行中,一个是大型战争题材的开放世界游戏,一个是小型悬疑解谜类的独立作品。
前者是他主导的项目,后者是他个人的兴趣之作。
他打算今天先把战争游戏的场景框架搭建好,然后再抽空完善一下悬疑游戏的剧情脚本。
悬浮车稳稳地降落在总部大楼顶层的停机坪上,傅俢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朝电梯走去。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里面是简单的白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
银灰色的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但他毫不在意,随手拨了两下,就走进了电梯。
很快就到达游戏构架师的主要办公区域。
整层楼都被划分成了大大小小的开放式工位和独立工作室,随处可见悬浮在半空中的全息投影和快速流动的数据代码。
傅俢走出电梯的时候,几个正在走廊上讨论项目的同事看到他,立刻停下了交谈,纷纷向他点头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