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风啧了一声:“你也嫌弃我!”
洪允让解释,“小叔,皇爷爷的身体虚弱的很,您的脸色也不好,您就让我在这里为小爷爷尽尽孝心吧!”
洪允让眼神真挚,孝心有加,对万敛行的关心丝毫不掺半点的虚情假意。
当年万敛行逼着他给自己做孙子的时候,那场面是何等的屈辱,洪家又是何等的屈辱,当那一声小爷爷叫出口的时候,洪允让仿佛背叛了整个洪家,背叛了自己的自尊,可那也是他为了洪家,为了自己的父亲。也正是因为当年的那一声小爷爷,他才与万敛行有了更多的接触和了解,也是在那时候他对万敛行有了改观。
当年那个万敛行任性狂傲,外放为太守,依旧头颅高昂,桀骜不驯,也就是因为他的狂傲才不取公帑,自出私财为奉乞修水利建工厂,养活了一郡的百姓,让百姓彻底摆脱了食不果腹的悲惨命运,当然,不管他的性子多不可一世,也改变不了百姓对他的看法,万敛行是爱民的好官。
而如今,万敛行早已褪去了桀骜的外壳,换上了内敛克制的君王威仪。
身为帝王,他勤政恤民,纵使抱病在身,仍夙夜不怠,一应奏折,皆亲自披览,从不假手于人。
这样人任谁见了都会生出恭敬敬仰之心。
当然,万敛行也是重情重义之人,登上大宝册封百官的时候,只因为他是万敛行的干孙子,就被册封为涅王。,封王分地,一步登天,可他受之有愧。论才华学识,他比不过朝堂的半数大臣,论本分,他没有尽到一个孙子改进的本分义务。
不能为皇上侍疾,他寝食难安。
接连几日,洪允让他都没找到机会给皇上侍疾,今日总算来了机会,皇上还将他往外赶,他顿觉自己没用,眼里的光都跟着暗淡了下去。
程风将他的变化看在眼里,拍了拍他的肩膀,戏谑道:“看你这样热切,叔叔我不和你争了,但是你能不能留下还是要看你自己。”
程风也怕自己的风寒过给皇上,皇上再拖几日不上朝,程风的罪名恐怕要被谣言给坐实了,那奉乞的天可真就要塌了半边。
洪允让闻言,眼底又有了光彩,“皇爷爷,您把我留下吧!攸宁弟弟负责夜里,允让负责白日,皇爷爷给允让一个孝敬皇爷爷的机会吧!”
万敛行手里的笔再次顿住,“你当侍疾是什么好事,你看看你程风小叔,这就是个最好的例子,四日的功夫,就因日夜操劳病了,胡子拉碴的,看着比小爷爷病的还重,你那个攸宁弟弟就是个靠不住的,他哪里是给朕侍疾,那分明是来跟朕分床榻的,没他侍疾,朕的夜里还能睡个好觉,有他尽孝,朕的夜里如同上刑,今晚朕也把他赶走,朕能走能行,谁也不用。”
“不成!”
程风和洪允让同时开口,万敛行的病好了几分,明眼人都能看出,坐在这里已是死撑,倘若没有这些迫在眉睫的国事,万敛行早就上床躺着了,能享福谁会去主动找罪受,他可从来不是一个没苦硬吃的人。
洪允让自动请缨,“夜里也由我来侍候皇爷爷。”
万敛行用下巴指了指程风,“看看你程风小叔,那就是最好的例子,你的身子骨能比他硬?你看看他,人高马大的不也病倒了吗!你柔柔弱弱的,趁早打消这个念头,朕真不需要你们几个给朕侍疾。”
洪允让跪在地上,“求皇爷爷让允让留下!”
万敛行摇头,叹息一声:“你也来这一套!”
“侍奉皇爷爷本是天经地义,人伦之情,是祖训宫规所在,求皇爷爷成全。”
他也把这些都搬出来了,万敛行也不好再往外赶人,“你负责白日,皇后负责夜里,至于你的那个攸宁弟弟,朕趁机把他赶走,夜里不许他踏入朕的养心殿半步。”
洪允让笑了,不知道他的攸宁弟弟晚上会怎么闹呢,不过他得偿所愿了,“多谢皇爷爷成全。”
“起来吧!给小爷爷研墨!”
“是!”
程风揉揉太阳穴,里面突突跳着疼,嘟囔了一句:“我还想着我负责夜里呢!”
“你赶紧回家养着去,别把风寒过给朕!”
看着因给自己侍疾而病倒的程风,万敛行心疼了,平心而论,谁给他侍疾,都不如程风,即使皇后侍候,他也会觉不自在,不是看程风病了,万敛行还会把人留在宫中两日。
程风捂着嘴咳嗽两声:“那我上街看看谣言传成什么样了,查查是谁干的!”
洪允让想想还是张口了,“要不小叔还是先回家养病吧!外面的谣言非常离谱,皇爷爷不上朝,很难平息。眼下小叔最好想想得罪谁了,谣言的只想指向都是不利于小叔的!”
听了这个,程风的头更疼了,他当然知道谣言都是指向他的,可是大屁谣言就得皇上先好起来,再揪出幕后的真凶。
离开皇宫,程风乘坐马车上了街,街上人如潮水,熙攘不绝。
街头巷陌百姓摩肩接踵,交头接耳。
程风无需细听,各种谣言就跟洪水一样,无孔不入。
绘声绘色的谣言里,把程风传成了心机腹黑的王爷,是意图造反的逆贼,把太子一个小孩活生生成了急于上位的不孝子孙,而万敛行就更惨了,感觉这人随时会死在谣言里面。
程风气的头疼欲裂,这谣言的始作俑者是谁?
隔着轿厢的帘子,小栓子对着轿厢里面的人劝道:“王爷,咱们回王府吧!走到哪里都是一样的,每条街巷的流言蜚语都差不多。王爷,咱们清者自清,王爷对皇上有没有二心,干没干那档子事,我们这些下人最清楚,这一定是被别有用心的人泼了脏水了!”
程风一下下的揉着自己的额头,这是简单的往他身上泼脏水吗?这明显是有人要置他于死地。
谣言传的有鼻子有眼,这造谣的人也是用了心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