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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她把真典刻进城墙那晚上

    那九块青石板并非寻常铺路石,而是取自大理寺废弃的旧刑墙,石面因常年浸透风雨与血气,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深青。

    云知夏接过墨三十九递来的瓷钵,钵中黑沉沉的浆液散发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寒气——那是特制的药墨,混入了松烟、烈酒,以及昨夜剖猪之后烧化的髌骨灰。

    这种墨,一旦渗入石纹,风吹雨打五百年不褪色。

    “骨能记痛,亦能记道。”

    她低语一句,并未用锤凿,而是反手扣住一枚三寸长的“骨针”。

    那是她前世惯用的解剖工具改制而成,硬度堪比金铁。

    手腕翻转,骨针刺入坚硬的石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石粉簌簌落下,黑色的药墨随之填入,一行苍劲锋利的字迹在火把的摇曳下如伤口般绽开。

    《初典·卷五·经脉实考》

    “督脉非‘通天神道’,乃脊柱神经之总束,主一身阳气之纲领,断则瘫,非损阴德所致。”

    站在墙根阴影处的药胎女忽然抱着膝盖缩紧了身子,那双浑浊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石板上落下的粉末,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梦话:“碑魂……在点头。它说,这些石头很高兴,它们以前只听过惨叫,今晚终于听见人话了。”

    云知夏手下的动作未停,每一笔都刻得极深。

    她不需要草稿,那些关于人体结构的真理早已刻在她脑海里两辈子。

    “走,去九门。”

    子时三刻,京城的夜静得像一口棺材,却被这一行火把生生撬开了一道缝。

    马蹄裹着布,车轮碾过长街。

    萧临渊策马在前,三百铁骑如沉默的黑墙护卫左右。

    每到一座城门,队伍便停下。

    第一块石板立于宣武门。

    云知夏举着火折子,火光映照着刚刚填好的墨迹,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城门洞里回荡,没有太医们惯有的拿腔拿调,只有干脆利落的陈述:“肺主呼吸,吸清气,呼浊气,非主悲忧;肝藏血,疏泄毒素,非藏怒气——此非妖言,乃实证所见!”

    守夜的兵丁不敢动,但附近的百姓被动静惊醒,壮着胆子围了过来。

    起初只是几个泼皮闲汉,接着是起夜的更夫,后来连深巷里的门户也开了缝。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郎中挤到前头,借着火光看清了石板上的字,手里的旱烟袋啪嗒掉在地上。

    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废纸,蘸着口水在手心里拼命比划,嘴里念念有词:“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怪不得那年张家小儿总是喘不上气,老夫用‘宽心汤’治不好,原来是肺管堵了,不是心里悲着了!”

    人群中忽然传出一声压抑的哭腔。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妪不知从哪钻出来,扑通一声跪在石板前,指着上面关于“脑疾”的一行字,颤声问道:“贵人……这上面写的,脑子里有电……是真的吗?那我儿每次发病就抽风吐白沫,真的不是被鬼上身?不是做了亏心事?”

    云知夏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着那老妪,目光平静而笃定:“不是鬼,是病。脑中经络异常放电,如雷雨行空,药石可医,无需驱邪。”

    老妪愣了半晌,忽然嚎啕大哭,朝着石板咚咚磕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儿是个好孩子……”

    这一哭,像是点燃了引信。

    围观的人群里,压抑的窃窃私语声瞬间炸开。

    那些被“因果报应”、“鬼神之说”压得喘不过气来的病痛,此刻终于在石板上找到了一个不用背负道德枷锁的解释。

    队伍继续前行,如一条游动的火龙,要在天亮前将这九颗钉子死死钉进京城的血肉里。

    行至西华门时,气氛陡然一变。

    一队巡夜的禁军横枪挡住了去路,领头的校尉面色铁青:“靖王殿下,西华门乃皇城近卫重地,未经圣谕,不得擅立碑石!请回!”

    空气瞬间凝固。

    墨三十九没有废话,横刀上前一步,刀身映出的寒光比月色更冷:“王爷有令——今夜九门不闭,任民观典。挡路者,在这个‘理’字面前,自去掂量分量。”

    那校尉还在犹豫,人群中忽然冲出一个穿着太医院低阶绿袍的小吏。

    他像是着了魔一样,手里拿着几张拓纸,也不管禁军的长枪,发疯似地往石板上贴。

    “大胆!你疯了?”旁边的同僚死命拽住他的腰带,压低声音怒斥,“这是‘剖腹邪术’!被院判大人知道了,你全家都要流放!”

    “放手!”

    那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小吏猛地回身,一把推开同僚,眼眶赤红,“邪术?我娘当年就是肚子痛死的!太医说是‘肠子打结,天命难违’!可这石板上写得清清楚楚,那就是肠痈!若早知‘切肠排毒’之法,她或许能活!她才四十岁啊!”

    他嘶吼着,将拓纸按在石板上,用力之大,指甲都抠出了血。

    那同僚被推得踉跄几步,呆立当场,想骂,嗓子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云知夏没有回头,只是手下的骨针刻得更快了些。

    最后一块石板立于正阳门外。

    夜风卷起地上的尘土,云知夏的手指已经被震得发麻,虎口处渗出了血丝。

    萧临渊忽然翻身下马,走到她身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拔出腰间佩剑,剑尖精准地抵在石板上一处模糊的笔画上,手腕发力,石屑纷飞,将那个“断”字补得力透纸背。

    云知夏停下来,侧头看着他被火光映红的侧脸,声音很轻:“你不怕?明日早朝,御史台的唾沫星子能把你淹了。这些字,在他们眼里,可能就是你的谋逆铁证。”

    萧临渊收剑入鞘,抬眼看向漆黑的皇城方向,眸底并没有那种身居高位的算计,只有一种近乎狂妄的坦荡。

    “若救人的字是反诗,那我便做这乱臣。”他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混不吝的笑,“再者说,本王疯名在外,干出点出格的事,皇兄大概也习惯了。”

    风骤起。

    一直缩在马车旁的药胎女忽然抬起头,枯瘦的手指指向北城的方向,声音尖细而诡异:“飞回来了……碑灰……都在往回飞。它们要去最大的那个屋顶了。”

    五更鼓响,天边泛起鱼肚白。

    云知夏退后三步,抬眼望去。

    九座城门之下,九块青石板巍然耸立,上面的墨痕在晨曦中如九道黑色的静脉,贯穿了整个京城的呼吸。

    她从袖中取出那本随身携带的《云氏手札》,翻开新的一页,提笔在末尾加上一句:

    “医道不藏金匮,当刻于人所必经之路。知者无罪,不知者无救。”

    与此同时,数里之外的宰相府书房。

    窗扇忽然无风自开。

    宰相正披衣秉烛,眉头紧锁地看着太医院连夜递上来的弹劾折子。

    一阵风卷着一张薄薄的残拓飘了进来,打着旋儿,静静地落在了那堆言辞激烈的奏章之上。

    那拓纸上沾着未干的骨灰墨迹,只印着八个字:

    “心有四腔,非神所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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