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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她让九门药童背真典

    钟楼之下,那道裂纹并未止步。

    “铛——”

    一声沉闷的怪响,像极了垂死之人喉咙里滚出的最后一口浊气。

    那口象征着大胤医道正统、悬挂了百年的辩法铜钟,在老钟仆惊恐的注视下,从裂纹处轰然崩解,半扇铜壁砸在青石地上,激起一片尘埃。

    大殿内的死寂比铜钟崩碎更令人窒息。

    太子的腰牌还在火盆里噼啪作响,皇帝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虽然那封赐予云知夏“外科学院”名头的诏书被压在了御案之下,甚至连句口头的准允都吝啬给出,但那默许的态度,谁都看得出来。

    云知夏没有跪谢隆恩,也没有乘胜追击索要封赏。

    她只是在萧临渊经过身边时,低声说了句话。

    “王爷,我要人。”

    萧临渊侧目,看到她染血的袖口下,那双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恐惧,是高强度手术后的肌肉痉挛。

    “要谁?”

    “九门药童,十二岁以下,识字者。”云知夏抬起头,目光越过重重宫墙,仿佛看向了更远的地方,“这钟碎了,总得有人重新敲响点什么。”

    三日后,太医院那片被大火烧过的废墟之上,多了九十九个半大的孩子。

    他们大多穿着打补丁的短褐,有的脚上连双像样的鞋都没有。

    他们是各大药铺里最不起眼的捣药童子,是走街串巷收生药材的野孩子,平日里连《本草经》的边角都不配摸一下。

    如今,他们每人手里都捏着一张奇怪的纸。

    纸是粗糙的黄麻纸,但墨迹却是特制的“药墨”,防虫防蛀,遇水不化。

    纸上没有晦涩难懂的君臣佐使,只有云知夏熬了两个通宵,用最直白的白话写下的《初典·童蒙篇》。

    “肺如风箱,心如水泵,病从口入,非鬼所授。”

    没有高台讲座,没有焚香沐浴。

    云知夏就像个最严苛的工头,在废墟的断壁残垣间穿梭。

    “背不会这一句,今晚没饭吃。”她用柳条指了指纸上的第一行字,语气冷硬。

    起初,药盟的人还想来捣乱。

    几个泼皮刚想往废墟里扔死老鼠,就被墙头阴影里窜出的黑影踹断了腿骨。

    墨四十坐在残梁上,手里把玩着半截手术刀,笑得比泼皮还像泼皮。

    自那以后,方圆二里地,连只带瘟的苍蝇都飞不进来。

    到了第三日深夜,京城的九座城门悄然开启了一条缝隙。

    不同于往日的宵禁肃杀,今夜的门洞下,每处都整齐列队站着十名药童。

    他们手里捧着的不是官灯,而是用废弃药罐做的简易油灯,豆大的火苗在风中摇曳。

    云知夏站在最高的钟楼废墟顶端,脚下是那半扇破碎的铜钟。

    风很大,吹得她衣袍猎猎作响。

    她没有大声疾呼,只是轻轻抬起了手。

    信号如同涟漪般扩散。

    东直门下,稚嫩的童声率先响起,带着几分怯意,却异常清晰:“肝主解毒,非主怒;肾藏精,非藏恐……”

    紧接着是西华门、宣武门……

    声浪如潮水般汇聚,穿过空旷的长街,钻进每一条幽深的巷弄。

    “苦参洗肠,骨针通脉,剖腹救心,非妖非怪……”

    这声音并不洪亮,没有朝堂辩论时的气势如虹,却像极了初春破土的草芽,那种钻劲儿,挡都挡不住。

    沿街的窗户一扇接一扇地推开了。

    那些平日里只会把药方藏在传家宝盒里的老郎中,此刻却披着衣裳,借着月光伏在窗台,哆哆嗦嗦地用毛笔在窗户纸上记录着那些闻所未闻的口诀。

    “非鬼所授……非鬼所授啊……”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医者老泪纵横,手里的笔杆子都要捏断了。

    一辈子敬畏鬼神,到头来被几个娃娃喊醒了。

    守钟三十年的辩钟仆,手里握着半截钟锤,听着那此起彼伏的诵读声,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守着的那口钟,真是个笑话。

    他丢下钟锤,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脸哭得像个孩子。

    今夜,不需要他敲钟宣告辩论结束了。

    因为根本没有人认输,也没有人能让这声音停下来。

    萧临渊策马巡过西华门。

    马蹄声惊动了一个正闭着眼背诵的盲童。

    那孩子听见蹄声,并未惊慌,反而侧耳细听,嘴里念叨着:“蹄声沉闷,地有空响,若叩诊胸腹,此为浊音,主实症……”

    萧临渊勒马驻足。

    那盲童背诵的,正是《初典》里关于叩诊辨音的段落,竟然将马蹄声与病理叩击声自行关联,分毫不差。

    “这是谁家的孩子?”萧临渊问。

    旁边侍卫忙道:“是个没爹娘的流浪儿,天生眼盲,叫阿生。”

    萧临渊看着那孩子空洞却专注的眼窝,沉默片刻,转头吩咐身后的文书:“把这名字记下来。告诉云知夏,这孩子我要了,给个‘实医’的籍册。”

    侍卫大惊:“王爷,实医可是有品级的……”

    “他比太医院那些睁眼瞎看得清楚。”萧临渊一夹马腹,绝尘而去。

    南门处,药烬奴跪在地上。

    他身前是用石块垒起的高台,三百张曾被视为禁忌的焚方,如今被他编成了朗朗上口的歌诀,一遍遍教那些孩子唱诵。

    这哪里是背书,分明是在招魂。

    招回那些被权力和偏见扼杀的医道之魂。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一个不起眼的青衣小厮挤过人群,将一只雕着白鹤纹样的木盒递到了云知夏手中。

    “先生说,你赢了。”小厮低着头,不敢看云知夏的眼睛,“但也说,医道太利,恐伤天和。”

    云知夏打开木盒。

    并没有预想中的“断脉散”或暗器,盒子里静静躺着三枚非金非玉的古老药针。

    针身刻满云纹,针尖泛着幽蓝的光泽。

    昆仑遗墟失传百年的“通络针”。

    她指尖轻抚过冰凉的针身,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白鹤先生这种人,承认失败比杀了他还难受,送这东西来,不过是想告诉她:你就算赢了当下,也未必能驾驭这把双刃剑。

    “熔了。”云知夏将盒子递给身后的铁匠。

    “啊?这可是宝物……”

    “我不缺宝物,我缺凭证。”

    一个时辰后,九枚还带着余温的铜牌被送到了九门领诵童子的手中。

    铜牌是用那三枚神针熔铸而成,正面刻着简单的“药心令”三个字。

    云知夏站在城楼上,看着下方那九个紧紧攥着铜牌、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孩子,声音不大,却传得很远:“持此令者,无论贵贱出身,皆可入‘药心书院’,学费全免。”

    晨光破云而出,给九门童子手牵手绕城的背影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们齐声高唱《医者誓》的声音,终于压过了皇城里早朝的钟鼓声。

    萧临渊拾级而上,将一卷明黄色的诏书递到她面前。

    “皇兄松口了。太医院改制‘大胤医政司’,这***的位置,给你留着。”

    云知夏看都没看那诏书一眼,只是从袖中取出那本随身携带的《云氏手札》,翻到末页,提笔添了一句。

    “我不做官。”她合上本子,转身看向身后那片正在清理废墟、准备动工建书院的空地,“萧临渊,你知道我要什么。”

    “你要让每个想学医的人,都有刀可执,有书可读。”萧临渊替她说了出来,目光深邃,“但这比做官难千倍。”

    “难才有意思。”

    一阵晨风卷起,云知夏手边那张原本用来垫桌角的废弃药墨纸被风吹起,飘飘荡荡飞向皇城的方向。

    那纸上只有一行潦草的字迹,是她昨夜随手写下的教案——“你,也可以是医者。”

    纸张轻飘飘地越过宫墙,最终无声地落在了御书房那张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案一角。

    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当晚,墨四十满身尘土,踉跄着冲进还在规划图纸的药心小筑。

    他手里捏着一只染血的信鸽,脸色比那鸽子的羽毛还要惨白。

    “王妃,出事了。”

    墨四十喘着粗气,将从鸽腿上取下的密信摊开在桌上,“我们在京畿道设立的三处藏典药阁,昨夜……全烧了。”

    云知夏猛地站起,瞳孔微缩。

    “不仅如此。”墨四十咬着牙,声音里透着一丝寒意,“派去九地传讯招生的兄弟,联络……全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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