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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2章 清晏遗志建武馆,玄蛇余孽未除根

    “上官大人,您的伤……”

    “无碍。”

    她摆摆手。

    “伤员情况如何?”

    “重伤者二十七人,已稳定;轻伤者一百四十三人,大多已能活动。只是……”

    陆登科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有三名士兵,接触了归墟黑影后,神志不清,狂性大发。我用了各种方法,都无法让他们恢复。”

    “带我去看看。”

    隔离帐中,三名士兵被铁链锁着,双目赤红,口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见到人来,他们疯狂挣扎,铁链哗哗作响。

    上官拨弦仔细观察。

    他们的皮肤下,隐约有黑气流动,瞳孔涣散,已完全失去人性。

    “是归墟之气的侵蚀。”

    她判断。

    “黑影消散后,残留的阴邪之气侵入他们体内,腐蚀了神智。”

    “可有解救之法?”

    “需要至阳至正之物,驱散阴邪。”

    她思索片刻,“佛门高僧的诵经、道家的清心咒,或许有效。但此地远离名刹道观,远水难救近火。”

    “那……”

    “先用我的血试试。”

    她挽起袖子。

    “林氏血脉蕴含星力,或许能中和归墟阴气。”

    “不可!”

    陆登科阻拦。

    “您已失血过多,再放血会危及性命。”

    “三条人命,比我的血重要。”

    她推开他,取匕首划破手腕。

    鲜血滴入水碗,化开。

    “喂他们喝下。”

    陆登科无奈,只能照做。

    三名士兵喝下血水后,挣扎渐缓,眼中的赤红也褪去少许。

    “有效。”

    上官拨弦松了口气,却感到一阵眩晕。

    陆登科连忙扶住她,为她包扎伤口。

    “大人,您必须休息了。”

    “还有事没做完。”

    她坚持着,走出药棚。

    接下来是战场清理。

    谢擎将军已指挥士兵将怪物尸体集中焚烧。

    那些甲壳坚硬,普通火焰难以焚化,需浇上火油,反复灼烧。

    空气中弥漫着焦臭的气味。

    忙罢诸事,老将军独倚危栏,负手望天。

    檐角铁马叮咚,碎了他长久的沉默。

    独子谢清宴殁于王事,连一场像样的悲恸都来不及。如今尘埃落定,反觉眼底干涩,竟淌不出一滴泪来。

    “谢将军……请节哀,”上官拨弦素衣而来,袖间熏着冷香,“是拨弦对不住——”

    “公主言重,”老将军未转身,声音像磨过铁甲,“护持大唐,本是谢家儿郎本分。我谢氏七代戍边,棺椁皆向北垒——”他忽然顿了顿,夜风卷起阶前未烧尽的纸钱灰,“只是这次,死得有些蹊跷。”

    最后半句压得极低,散在更鼓声里,仿佛不曾说过。

    上官拨弦巡视一圈,确认没有遗漏,才回到中军帐。

    白无垢和虞曦正在整理此战的记录。

    “裂缝虽然封闭,但归墟之门在此世留下的‘印记’并未完全消失。”

    白无垢指着星象图。

    “根据我的推算,十年后的同月同日,裂缝可能再次松动。”

    “十年……”

    上官拨弦蹙眉。

    “也就是说,这场仗,我们只赢得了十年时间?”

    “可以这么说。”

    虞曦补充。

    “但十年后,裂缝即便再现,规模也会小很多。只要我们提前准备,完全封堵并非不可能。”

    “如何准备?”

    “需要一件能永久镇守空间的‘镇物’,”白无垢道,“比如传国玉玺、定海铁券这类蕴含国运气运的宝物。”

    “定海铁券……”

    上官拨弦想起青衫客临死前的话。

    他说定海铁券在终南山龙眼处,但具体位置,无人知晓。

    “或许,该从长计议。”

    她揉着眉心。

    “眼下最要紧的,是回长安复命,稳定朝局。”

    “姐姐说得对。”

    阿箬端茶进来。

    “长安那边,还不知道这里的情况。殿下已飞鸽传书,但朝中恐怕仍有玄蛇余党,需尽快回去肃清。”

    提到玄蛇余党,上官拨弦神色一凛。

    圣主虽死,青衫客伏诛,但玄蛇组织盘根错节,必有余孽潜伏。

    尤其是那个假冒谢清晏的人,至今身份不明。

    “回京之后,首要之事便是彻查玄蛇余党。”

    她看向萧止焰。

    “此事需殿下亲自督办。”

    “放心,一个都跑不了。”

    萧止焰眼神冷冽。

    三日后,大军启程回京。

    来时浩浩荡荡,归时肃穆沉重。

    阵亡将士的遗体被妥善安放,随军带回。

    活着的士兵,也大多带伤。

    但他们的脊梁挺得笔直,因为他们是胜利者。

    十日后,队伍抵达长安。

    皇帝李俨已能下床,听闻捷报,亲自出城迎接。

    见到上官拨弦苍白憔悴的模样,皇帝眼眶湿润。

    “镇国公主,辛苦了。”

    “臣分内之事。”

    上官拨弦躬身。

    “只是……谢副使他……”

    “朕知道了。”

    皇帝叹息。

    “谢家满门忠烈,清晏更是国之栋梁。朕已下旨,追封他为忠勇侯,以国公之礼厚葬。其父谢擎将军,加封镇国公,世袭罔替。”

    “谢陛下。”

    谢擎老泪纵横,跪地谢恩。

    皇帝又一一嘉奖有功将士。

    轮到上官拨弦时,他道:“公主之功,旷古烁今。朕思来想去,唯有‘镇国’二字可表。自今日起,晋封镇国长公主,享双亲王俸,赐丹书铁券,见君不拜,剑履上殿。”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镇国长公主,这是大唐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殊荣。

    且丹书铁券,意味着除非谋逆,否则永不受刑。

    这是何等的信任与恩宠。

    但上官拨弦却摇头。

    “陛下厚爱,臣感激不尽。但臣所求,非高官厚禄。”

    “那你要什么?”

    “臣请陛下,彻查玄蛇余党,还朝野清明;抚恤阵亡将士家属,令忠魂安息;减免剑南道三年赋税,让百姓休养生息。”

    她一字一句。

    “此外,臣请于江南建‘清晏武馆’,教化百姓,以慰谢副使在天之灵。”

    皇帝动容。

    “准奏。所有请求,朕一概应允。”

    “谢陛下。”

    上官拨弦这才领受封赏。

    回城仪式后,众人各归各位。

    上官拨弦回到特别稽查司,第一件事便是召见所有成员。

    议事厅内,气氛肃穆。

    她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萧止焰、陆登科、阿箬、虞曦、白无垢、萧惊鸿、李晔、影守……

    还有……那个空缺的位置。

    那是谢清晏的位置。

    她闭了闭眼,压下心中酸楚。

    “玄蛇虽灭,余孽犹存。”

    她开口。

    “从今日起,特别稽查司全力追查玄蛇残余势力。所有与玄蛇有过往来的人员,一律严审;所有玄蛇据点、资产,全部查封。”

    “遵命。”

    众人领命。

    “另外,谢副使的遗志,我们不能忘。”

    她看向虞曦。

    “虞曦,你负责筹建‘清晏武馆’,选址、设计、招募先生,一应事宜,由你全权负责。”

    “是。”

    “阿箬,你协助虞曦,同时继续追查苗疆与玄蛇的关联。若有线索,立即上报。”

    “明白。”

    “陆神医,你统领太医署,研究归墟之气的解药,救治那些受侵蚀的士兵。”

    “定当尽力。”

    “白先生、惊鸿、李晔,你们协助殿下,肃清朝中玄蛇余党。”

    “是。”

    任务分派完毕,众人各自忙碌。

    上官拨弦回到自己房间,终于卸下所有坚强,瘫坐在椅中。

    累。

    从身到心,都累到了极点。

    但她不能停。

    还有太多事要做。

    正想着,萧止焰推门进来。

    他手里端着一碗参汤。

    “趁热喝。”

    上官拨弦接过,小口喝着。

    “止焰,你说……清宴的牺牲,值得吗?”

    她忽然问。

    “值得。”

    萧止焰在她对面坐下。

    “因为他守护的,是他珍视的一切。你、我、李灵、这长安城、这大唐……他用性命,换来了这些的安宁。”

    “可我宁愿他活着。”

    “我也是。”

    萧止焰握住她的手。

    “但这是他的选择。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牺牲得有价值——守护好他拼死守护的一切。”

    上官拨弦点头。

    “你说得对。”

    喝完参汤,她感觉精神稍振。

    “对了,那个假冒清宴的人,查得怎么样了?”

    “有些线索。”

    萧止焰取出一份卷宗。

    “根据俘虏供述,那人名叫‘墨云’,是青衫客的师弟,也是墨家弃徒。精通易容和机关术,玄蛇的许多机关都是他设计的。”

    “墨云……”

    上官拨弦记下这个名字。

    “他最后一次露面是在洛阳,之后便不知所踪。我已下令全国通缉。”

    “务必抓到。”

    她眼神冰冷。

    “清宴的死,他也有份。”

    “放心,他跑不了。”

    萧止焰又取出一封信。

    “还有一事,江南林家有回信了。”

    上官拨弦展开信。

    信是林文远亲笔,内容大致是:得知玄蛇覆灭,欣慰不已;林家愿全力协助朝廷肃清余孽;并邀请她回乡祭祖。

    “祭祖……”

    她喃喃。

    林氏祖籍在江南,但她从未回去过。

    师父上官鹰是林氏旧部,抚养她长大,却很少提林家的事。

    只说,待时机成熟,自会让她知晓。

    如今,时机到了吗?

    “你想去吗?”

    萧止焰问。

    “想去,但不是现在。”

    她将信收起。

    “等朝局稳定,玄蛇余党肃清,我再回去。”

    “我陪你。”

    “好。”

    两人相视一笑。

    窗外,夜幕降临。

    长安城华灯初上,又是一片太平景象。

    但他们都清楚,这太平之下,暗流从未停歇。

    不过没关系。

    只要他们还在,只要守护的心还在。

    这人间,便乱不了。

    江南林家的信在案头搁了三日。

    上官拨弦终究没有即刻动身。

    玄蛇余党尚未肃清,朝局初定却根基未稳,她走不开。

    这日黄昏,她刚审完一拨与玄蛇有牵连的小吏,揉着眉心走出刑房。

    虞曦匆匆迎上来,手中捏着一份刚送到的司天台急报。

    “姐姐,出事了。”

    上官拨弦接过急报展开,目光一凝。

    “昨夜子时,观测到七颗微星轨迹异常,未坠地,而是……落入太液池?”

    “是。”

    虞曦面色凝重,“司天台监正不敢擅专,连夜禀报。陛下已命人封锁太液池,但尚未声张。”

    上官拨弦合上急报。

    “去看看。”

    太液池畔已由禁军严密把守,闲人不得靠近。

    池面平静无波,在暮色中泛着幽暗的光泽。

    司天台监正吴清源正带着几名官员测量记录,见到上官拨弦,连忙行礼。

    “下官参见镇国长公主。”

    “吴大人不必多礼,情况如何?”

    “回公主,昨夜观测到的七颗‘微星’,亮度极弱,若非新制的‘窥天镜’精度提升,寻常肉眼难以察觉。”

    吴清源指向池面,“它们轨迹笔直,绝非自然流星,倒像是……被人为投射至此。”

    “投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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