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蝶听着心里却越来越乱。
这男人现在满脑子都是烤肉店和酿酒,好像真的把冰魄草的事抛到脑后了。
可林阳一直带着乡亲们赚钱,这点骗不了人。
难道……
那冰魄草真的不在这山里?
还是说,他根本就没打算救顾湘?
不对。
墨蝶摇了摇头。
林阳答应的事,从来没有食言过。
那就是……他真的没找到?
思绪更乱了,就像一团打了结的线团。
她下意识地拍了拍自己一片混乱的脑袋。
林阳见她半天不说话,又是无端打自己,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想啥呢?一直没说话。”
他歪着头看她,嘴角带着笑:
“不是你提议我在村里搞特色烤肉店吗?咋,自己出的主意,自己忘了?”
墨蝶回过神,见他笑得一脸天真,也挤出一抹笑。
“没忘,你主意不错。”
她顿了顿,声音软下来:
“你做什么,我都举双手支持你。”
“那走呗,去采药材。”
林阳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咱们争取早点下山,把这好消息告诉大家。”
说完,他转身朝那片林子走去,背篓在身后一晃一晃。
“……”
同样是采药。
但这次为了烤肉和酿酒……
墨蝶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又洒脱的背影,低喃道:
“可这个消息……对顾湘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说完叹了口气,抬脚跟上去。
不管了。
顾湘是死是活,本就跟自己没关系,还是找个时间给林阳施展第二次睡眠术。
林阳走在前头,没回头。
他蹲下身拨开一丛杂草,露出里面几株野薄荷。
“这个好,回去移栽成活率高。”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挖起来。
根须带土,用叶子包好放进背篓。
墨蝶蹲在旁边,帮他扶着叶子。
“这个呢?”
她指了指旁边的野姜。
“也挖,这个好,烤肉的灵魂呢。”
林阳笑着,匕首一撬,几块野姜连根而起。
墨蝶看着他专注的样子,心里那点疑惑又冒出来。
他到底是真的放弃了,还是装的?
她想问又不敢问。
怕一问,反而让他起疑。
只能把话咽回去,默默帮他装药材。
林阳采了几株紫苏,又摘了一把山花椒。
“够了够了,再采背篓装不下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回头看她。
墨蝶蹲在地上,手里还拿着一株紫苏发呆。
林阳见状只是瞅了她一眼,转身去把酿酒用的野生药材挖了几株,捆好放进背篓里,才返回到墨蝶跟前。
他伸手拉她,好笑问道:
“想啥呢,蹲在这儿一动不动?”
“哦,没啥。”
墨蝶把手递过去,被他一把拽起来,顺势晃了晃手里的紫苏,干笑了一声:
“就是觉着这些药材很神奇,既能入药又能当佐料。”
“呵呵,这点算啥,药材本就一身是宝,入药、做菜、泡酒、驱虫……哪样都行,哪只限于做药引?”
“也是,是我们老拿药引子框死它。”
“行了,咱们下山吧。”
林阳牵着她的手,背着竹篓往山下走。
墨蝶任由他牵着,扭头问:
“对了,酿酒的药材采了吗?”
“采了。”
“什么药材?入酒有什么神奇的功效?”
“嘿嘿,给你看个好东西……”
林阳听了神秘兮兮一笑,空着的那只手伸到背篓里,掏出几株捆好的药材,在墨蝶眼前晃了晃。
“喏,这是我在山里找到的野生四叶参,你瞅瞅这品相。”
“四叶参?”
墨蝶朝他手上好奇看去。
那株四叶参比她手掌还大。
表皮黄褐色,布满了一圈圈像老鼠年轮一样的横纹。
整个形状不太规则,歪歪扭扭的却透着一股子野性。
“这得长多少年?”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粗糙的表皮,带着泥土的腥气。
“至少三十年。”
林阳笑了,竖起三根手指:
“现在市面上卖的都是人工种的,两三年就挖出来,药性差远了。”
“像这种野生的还是三十年份的,有钱都买不到。”
他又掏出一株,叶子还带着露水。
“这是石斛,长在悬崖石缝里的,你看这紫红色茎节,野生的才有这个颜色。”
“人工种的发绿,药性差一大截。”
墨蝶接过来凑近闻了闻,一股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
她不由地惊叹:
“这山里怎么什么都有?”
林阳把药材重新放回去,拍了拍手上的泥,继续往前走:
“这后山看着荒,里头好东西多着呢。”
“但这里头毒虫猛兽也多,不少进山挖点药材补贴家用的村民,最后大部分都走不出这深山。”
“久而久之,再没人敢进深处,那些老药材也就一年一年长,几十年上百年没人动过。”
“……”
墨蝶闻言,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身后的山。
忽然觉得。
这座山好像藏着很多秘密。
就像眼前这个男人一样。
“大自然真是神奇。”
她望着林阳的侧脸,语带几分感慨:
“能孕育出这么多天材地宝。”
也孕育出这个浑身透着秘密的男人。
林阳笑了笑,没接话。
他牵着她,继续往山下走。
等找了个地势稍缓的半腰上,林阳才搂着墨蝶,一起在林中腾跃回到了山脚下。
等她们回到家,已是下午三点。
刘燕不在家,许是巡村去了。
朱珠自是在幼儿园守着孩子。
偌大的别墅里,只有顾湘坐在院内的躺椅上,惬意地捧着书,一页一页翻看。
见林阳和墨蝶从山上回来。
她放下书,起身迎了上来。
“你俩去了一天一夜,没在山里遇见什么危……”
话没说完。
她就瞧见墨蝶外套上不仅划开一个洞,上头还染了不少血。
当即脸一白,关心询问:
“墨小姐,你受伤了?要不要紧?让林阳给你瞧瞧。”
“多谢顾小姐关心。”
这突然的关心让墨蝶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看了眼身旁的男人,摆手道:
“我这伤已经没大碍,林阳帮我处理好了,已经愈合了。”
刚在山上,理所当然觉得顾湘的死活跟自己没关系。
眼下,心里头却莫名多了一丝罪恶感。
“那就好。”
顾湘松了一口气。
林阳见状岔开话题:
“好了湘湘,你回屋等我,我洗漱下就去给你扎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