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鹫宫殿门前,陆青衣还是等到了梅剑的回归,她身边还多了个瑞雪。
小瑞雪一看到他,立刻提起小裙子哒哒哒跑了过来,瞪大眼睛质问道:
“快说!你是不是对梅姐姐做了什么?!”
陆青衣笑摸萝莉头,悠悠道:“乖,大人说话,小孩子一边凉快去。”
“可恶!居然看不起…”
“瑞雪,不可对公子无礼!”
梅剑连忙上前,勉强提起精神,眼神复杂道:“陆公子,李秋水没有为难你吧?”
陆青衣安慰道:“别担心,我自有分寸,宝库之事你也别太放在心上,没人会怪你的。”
可那是姥姥数十年的积累啊…
陆青衣又道:“不说这么多了,带我去休息休息吧,这么多天赶路,我都没好好睡过一觉。”
梅剑闻言,俏脸一红,瑞雪也是震惊的看着他。
这人怎能如此的…坦荡?
陆青衣见她们脸色,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便安慰道:“放心,不要你们陪睡的,哦,你别瞪了,没有们。”
他还真想这么多,就像洗澡一样,哪怕不困,他还是不习惯太久不睡觉,就连在那个农家小院子的时候,他都要抽空睡一觉,不然感觉总是不太利索。
“……”
一大一小也不知道信没信,反正是带着陆青衣离开了。
灵鹫宫的高台之上,李秋水背负双手,漠然看着殿门下的一切。
身后白露躬身侍立,缓缓道:“主人,奴婢已查清,陆公子原本是和姑苏慕容复一伙,后五人又加入万仙大会,一同上的灵鹫宫。”
“五人?有哪些人?”
“还有慕容复的两个家臣,以及他的表妹,中途有个家臣还离开了。”
“表妹?”
白露不假思索道:“据说是在苏州曼陀山庄的千金。”
这也是她从江湖群雄们口中得到的消息,毕竟慕容复一行人并无隐瞒的打算,江湖群雄们又人多势众,还有些喜好八卦的选手,王语嫣自然也神秘不起来。
李秋水美眸微闪,喃喃道:“曼陀山庄...把你知道的细细道来。”
这里面居然有她女儿李青萝的事?
白露缓声道:“据说陆公子巧遇王语嫣,对其一见钟情,因此和慕容复一行结伴同行,中途巧遇了万仙大会,双方不打不相识,结伴而行。”
“一行人奔波数日,陆公子平日对王语嫣嘘寒问暖,极为维护,不仅送衣送食,还考虑到了天山雪寒,特意遣人购置狐裘。”
李秋水倏然转身:“此言非虚?”
白露垂首恭谨道:“此事万仙大会众人皆有所耳闻,奴婢亦多人求证,应当无误。”
李秋水凤眸微眯,眼尾微扬,喃喃道:“臭小子,装的还挺像....取纸笔来,为我研墨。”
“是!”
白露很快取来文房四宝,为她研墨铺纸。
李秋水执笔蘸墨,她本欲提笔写“青萝吾儿”,可笔锋一顿,墨迹在纸上晕开一点,却怎么也下不去。
李青萝就跟后娘生的似的,甚至还不如。
李秋水生下她后就远走西夏,从来就没管过,这么多年不闻不问,这般称呼似乎太过生疏?
可若写“爱女”二字,她又觉得太过矫情,她与这个女儿,何曾有过寻常母女的情分?
正当她举棋不定时,忽然抬头,见白露似是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李秋水心情不好,语气渐冷。
白露小心翼翼道:“奴婢见过公主后,她...似乎有些不愿。”
“不愿?”
李秋水冷笑一声,笔尖重重落在纸上,“我的孙女,还轮得到她愿不愿?”
想到这,那点犹豫顿时烟消云散,她腕势一沉,奋笔疾书:
“吾儿青萝,我是你娘!见字如见...”
......。
灵鹫宫当真鬼斧神工,殿宇并非平地起高楼,而是借山形、凿岩壁,与整座天山险峻雄奇的风貌融为一体,回廊之外往往便是云雾缭绕的万丈深渊,行走其间,宛如置身仙境云端。
梅剑引着陆青衣穿过几重依山势而建的殿阁廊庑,最后在一处颇为僻静的房门前停下。
推开雕花的木门,但见室内陈设清雅,素帷轻垂,香炉微烟,布置清幽,云床锦榻,玉案瑶琴一应俱全。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面琉璃剔透雪岭入画的轩窗,尽可将雪景尽收眼底。
这玩意实在让陆青衣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怎么造出来的,天然水晶也不可能有这么多啊...
但疑惑却不妨碍陆青衣倚窗赏景,只见暮色浸染千山雪,恍若置身瑶台琼室,却无冷风倒灌,搞得他都想即兴抄点了什么了。
身后梅剑去而复返,捧着一叠素白衣衫轻声道:“公子风尘满袖,且换常服。”
啊?还有这种剧情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衫,确实与这清雅环境格格不入,也不适合休息。
“那便有劳了。”
他展臂而立,任由梅剑低眉上前为他褪去外袍,换上一套灵鹫宫备好的素白常服。
这衣物质地异常柔软,似是某种特制的丝绵,触肤生温,交领宽袖的款式穿着起来极为舒适随意,如同浴皇大帝般令人放松。
换好衣衫,他斜倚在铺着雪狼皮的软榻上,浑身的筋骨仿佛都在这一瞬间舒展开来,背靠着柔软蓬松的引枕,半倚半瘫。
梅剑并未离开,跪坐榻前,素手调理红泥小火炉,执银壶温酒。
琥珀琼浆注入玉杯时,满室顿时酒香氤氲,与窗外雪岭清辉相映成趣。
“公子可要听曲?”梅剑轻抚案上瑶琴。
“你们还会这个?”
梅剑道:“琴棋书画,姐妹们都是要学的。”
陆青衣赞道:“厉害。”
梅剑笑道:“都是姥姥抬爱,幸有容身之处,姐妹们自然要尽心竭力服侍好姥姥,还有她的…”
“你姐妹都在后面看着呢,去给她们报个平安吧。”
梅剑暗叹一声,只能告辞离开。
目送梅剑拉上竹门,陆青衣信手端起案上玉杯。
他浅啜一口,酒液入喉温醇。
这分明只是寻常温酒,暖意却游走四肢百骸,奇异地不显燥热,反添几分清灵,似天山雪水融了百花蜜,又似陈年佳酿浸了月华霜。
陆青衣倚在狼皮软褥间,只余满目琼瑶净色,似云海在脚下翻涌,雪峰在远处绵延,偶有苍鹰掠过天际,翅尖染上鎏金光照。
不知何时已是黄昏,陆青衣突然有些失神,自言自语道:“还是这么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