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剑刚退出房间,便被守在廊下的三位妹妹与瑞雪围住。
她立即竖起食指轻贴唇边,示意众人噤声,引着她们走远了些。
菊剑性子最急,一把拉住梅剑的衣袖:“大姐,你方才当真在里面伺候那人?”
梅剑轻轻抽回衣袖,神色平静:“不错。非但是我,往后你们见了陆公子,也须恭敬侍奉。”
竹剑蹙眉不解:“大姐此言何意?”
梅剑压低声音:“他将姥姥宝库中积攒数十年的灵药,尽数化用了。”
“什么?!”
几人闻言无不变色,瑞雪更是惊得捂住小嘴。
“那些可是姥姥的命根子…”
“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
众人急得团团转。
虽无人知晓那海量灵药的具体用途,但巫行云对其珍视程度,她们都是亲眼所见的。
兰剑还算沉得住气,问道:“大姐,恕我愚钝,实在不明白这其中关联…”
梅剑轻声道:“你们就不觉得奇怪?姥姥收集这么多灵药究竟何用?平日从不见她服用。况且普天之下,有谁能承受得了那般庞大的药力?光是药毒就足以致命。”
三剑闻言面面相觑,确实在理。
巫行云对药材的搜集从未间断,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但凡延误进贡,她必定雷霆大怒,为此丧命者不在少数。
但这与陆青衣吞服丹药有何关联?
丹药没了,她们不一样要遭殃?!
几人正冥思苦想,瑞雪突然眼睛一亮:“我知道了!”
连梅剑自己都尚未理清头绪,闻言奇道:“你知道什么了?”
瑞雪小脸满是认真,信誓旦旦道:“他肯定是外敷了!你们没看见他刚才的样子吗?浑身亮晶晶的,简直像在发光!”
“……”
梅剑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瑞雪呀,这种事对你来说还是太困难了。我看,你还是去殿门值守吧。”
“啊?”瑞雪手指绞着衣角,委委屈屈,“梅姐姐,能不能换个人呀?这几天都是我一个人…”
梅剑微微一笑:“这不是说明瑞雪特别可靠吗?快去吧,要好好看守哦。”
“可恶,天天让我看门…”
瑞雪嘟着小嘴,不情不愿地走了。
几人都没把她的童言稚语当真,那些丹药她们亲眼见姥姥炼制,有些甚至是她们自己动手,哪有什么外敷的效用?怎么可能…
菊剑却突然喃喃道:“瑞雪居然变聪明了,方才我也瞧见,他不仅发丝光泽流转,连肌肤都…”
“四妹!”梅剑俏脸一沉,“你也去和瑞雪一起看门!”
“啊?”
菊剑不满道:“大姐,你这么维护他,不会有私情吧?”
梅剑俏脸一红。
菊剑惊道:“还真有啊!”
“找打!”
......。
陆青衣一觉睡的昏天地暗,待他悠然转醒时,窗外还是天光大亮。
他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自然地接过了身侧递来的一盏清茶。
“我在此等你三个时辰,这便是无崖子教你的师门礼数?”
清冷的嗓音自身侧响起,仅咫尺之遥李秋水就跪坐在软榻之旁上,依旧轻纱覆面,辨不清神色。
不仅是她,除了身旁跪坐的梅剑,兰、竹、菊三剑和白露也侍立一旁,低眉顺目。
房里这么多人,却依旧安静,陆青衣慢条斯理地饮了口茶,润了润喉咙,这才仿佛刚看见李秋水一般,打了个哈欠,“师叔,你有事就直说吧,弯弯绕绕真不适合你。”
李秋水漠然,片刻后道:“我有个孙女。”
“是师父的...好好好,不说了,哈哈哈,不说了。”
李秋水面纱微动,胸口一阵起伏。
要不还是杀了吧,这小子说话也太招人恨了...
李秋水真的有些不解,疑惑道:“臭小子,你当真就不怕死?还可知...”
陆青衣刚刚睡醒,还准备和灵鹫宫的可爱妹妹们交流交流感情,闻言催促道:“说正事,说正事。”
再磨叽现在就捅你啊!
李秋水面纱微动,声音里已带了寒意:“你当真以为本宫不会动你?”
陆青衣坦然道:“是啊,我就是这么觉得的,所以师叔有什么事,还是直说吧。”
“你!”李秋水艰难克制住一掌拍出的冲动,冷道:“你扪心自问,我待你如何?可有对不起你?”
陆青衣点头道:“师叔待我极好,也没对不起我,你对不起是师…你看,我一说实话你就要生气,你让弟子如何是好?”
“总不能像那些面...好好好,我不说了。”
无崖子怎么会有这么欠揍的徒弟?
李秋水真纳闷了,要不是这人的武学造诣…
这骂人还不骂娘呢,他却张口就要戳人短处,太讨厌了,偏偏还都是实话,这就更讨厌了!
李秋水已经没了方才的好心情,决心不在这受气了,冷道:“西夏不日招亲,银川公主是我孙女,你去夺得头筹,事成之后,灵鹫宫...便归你了。”
“行啊。”
“连带这些侍...嗯?”
李秋水话到一半忽觉不对,凤眸微眯,“这么爽快?”
陆青衣反倒露出诧异神色,“那不然呢?师叔又送灵鹫宫又送美人,还不怕弟子跑了,要是还推辞,岂不是太不识抬举了?”
这话就很有逻辑了,李秋水一时语塞,勉强道:“你...总算还知些好歹...”
她又不解道:“我那师姐到底给了你什么?你就这么相信她?”
陆青衣笑道:“那总不能相信师叔吧?师叔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呀...”
李秋水冷哼道:“你以为巫行云就是什么良善之辈?她性情同样乖张,刚愎自用,未必如你想的那般好!”
陆青衣深以为然,“那是挺一样的。”
李秋水终于还是彻底待不下去,拂袖起身,“即刻动身,许你半月时间,事成后我就搬出灵鹫宫。”
行至门前,她忽又驻足,看着已转身与梅剑低声说话的陆青衣,咬牙补充道:“你可带两人随行。记住,平日需有人束发,衣装齐备,不得披头...”
“多谢师叔美意,师叔慢走啊。”
陆青衣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语气轻快得像在送客。
门外,白露垂首紧随李秋水其后,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触怒这位怒而不发的主人。
行至回廊转角,李秋水忽的驻足,喃喃道:
“这小子,除了天赋好,长的还行外一无是处,平日估计也不受师兄待见,难怪短发都没人管束。”
“......”
“你有异议?”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