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陡然传来一道锐利的破空声!
坐在门边的疤脸汉子毫无征兆出手发难,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银色闪电,剑尖颤动间洒出点点寒星,招招直取要害。
这一剑来得太快太急,剑刚一出鞘,剑风已然触及陆青衣的衣襟!
“找死!”
梅、竹二剑清叱出声,剑刃出鞘的瞬间,陆青衣却已抬起手,于快剑连环剑虚实交加中,一把握住剑尖。
肉掌与利刃相触,刀疤汉子脸色一变,运劲前刺,长剑却如同焊入铁石,他全力催动内力,剑身嗡嗡作响,却连一分一毫都无法移动。
不仅如此,陆青衣头也不回,抓住剑身的右手发力一转,真气顺着剑身悍然扭转。
“铿—咔嚓!”
那精钢长剑竟被他徒手硬生生扭成了麻花状,螺旋劲力更沿着剑柄直透而上,汉子持剑的右臂衣袖瞬间炸裂,臂骨也随之发出不堪重负的扭曲声响!
汉子脸色大变,意识到绝非对手,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左手并掌如刀,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已废的右肩狠狠斩下!
血光迸现,他竟自行断臂,挣脱了那沿着手臂蔓延的恐怖劲力,踉跄后退的同时,大吼道:“点子扎手!并肩上!”
话音落下,原本散坐各处的“江湖客”眼中凶光毕露,齐齐暴起!
霎时间,数十人手持刀枪棍棒,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朝着门口的陆青衣三人扑杀而来!
“要是早几天…”
陆青衣微微感叹,也不见他做什么,却有一股无形吸力轰然席卷!
冲在最前的刀客只觉得手中钢刀突然变得沉重无比,竟让他握刀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
“不好...”
这声惊呼还未落下,四周便响起一片骇然之声,所有攻向陆青衣的兵刃,刀剑枪棍,暗器飞星皆尽数脱手。
空中刀剑相交,枪棍相叠,暗器如雨点般落下,转眼间便在陆青衣面前堆积成一座的兵器小山。
此番异象,所有前冲的江湖客僵立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再也没有勇气迈开一步。
这这这…是人啊!?
满堂死寂,陆青衣扔出手中废铁,擦过断臂汉子脸颊,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
“谁让你们在这埋伏的?”
断臂汉子终于惊醒,面色变幻,欲言又止。
竹剑厉喝道:“不知死活的狗东西!公子问你话呢!再不如实交待,就把你们全部抽筋扒皮,剁碎了喂狗!”
断臂汉子一咬牙,“并非埋伏公子。”
陆青衣恍然,“那就是公平的埋伏所有人了?你是吐蕃人?”
那断臂汉子犹豫片刻,还是点头,“冲撞了公子虎威,还请恕罪。”
陆青衣道:“看你们这阵势,你家大人是想一个都不留啊。”
在官道上埋伏这么多人,还都五花八门的,也就一个国家有这样的‘底蕴’了。
断臂汉子闻言,面露难色。
陆青衣却是极好说话,也不为难他,当先迈步离开客栈。
话说这里真的臭啊!动念运气就更臭了!他真是一刻都不想呆!
三人刚走,江湖客们立刻热闹起来。
“可怕!中原的高手太可怕了!”
“我要回吐蕃!再也不出来了!”
“没错没错,王子给的原来是买命钱!我不要了!”
“快走快走,莫要再说!”
那断臂汉子见状,嘴角抽搐,却是一句话说不出来,只能目送这些重金招募的江湖高手们纷纷跑路,只留下他的几个直属下属。
断臂汉子道:“你们速速将此事禀报国师!我来拖住他!”
几人面面相觑,感动的几乎要落下热泪,纷纷抱拳道:“大人保重!我等一定禀报国师,为您风光大…”
“快走!”
待他们离开,断臂汉子深呼吸一口气,走出客栈。
等见到那位明显在呼吸新鲜空气的公子,他毫不犹豫跪倒在地,五体投地。
“还请公子恕罪!我乃吐蕃东本(可以理解为军中千户),奉吐蕃国师之命,在此携重金招募的江湖中人,拦截中原前来参加西夏招亲之人。”
陆青衣奇道:“所有人都要杀?不怕犯众怒?”
不要以为武林就可以随便杀人,虽然确实也可以。
但这种明目张胆搞地域针对的行为,必然会引起中原武林集体震怒,以武者的机动性,冲突必然持续升级。
吐蕃的武林江湖,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这么搞。
断臂汉子道:“并非如此,只是像公子这种英俊非凡,丰神如玉的翩翩公子…王子生的…唉…”
他的话已经不需要说完,陆青衣乐了,连梅竹二剑脸色也缓了下来。
原来如此!像他这么帅的确实凤毛麟角,中原武林群雄们很难共情,肯定是不会为他出头了。
陆青衣恬不知耻道:“不错,我最敬诚实之人,便饶你性命。”
“谢过公子!”
断臂汉子大喜过望。
陆青衣理解他的不容易,毕竟不是江湖中人,拖家带口的在朝廷上班,一不注意就会祸及全家。
所以他才表现的如此怪异,既怂又勇敢,如果陆青衣方才真要在客栈里逼问,这人说不定还真会舍身取义。
但现在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他自然也就没必要装忠臣,可以如实相告。
断臂汉子甚至能安慰自己,此人不仅相貌过人,武功还如此之高,自家王子肯定是没机会了,不算坏事啊!
告别千恩万谢的断臂汉子,陆青衣三人继续往前,朝着附近的一个袭击点而去。
闲着也是闲着,说不定就撞见那位只打巅峰赛的男人了呢?
陆青衣现在逍遥派三功合一,整个天龙世界也没几个人能威胁到他。
鸠摩智嘛,实力是有的,勉强能算半个。
正想着,他突然道:“有什么想说的就别憋着。”
竹剑闻言,犹豫片刻,终于还是道:“公子太过仁善,这种小人冲撞公子,真该一剑杀了!”
梅剑清斥道:“三妹,不可胡…”
陆青衣道:“没事,和我相处不必像师傅一样拘谨。”
梅剑暗叹,很想说自古尊卑有序,若是没了章程,必是取乱之道…
陆青衣又道:“小竹,你是不是想说我妇人之仁?”
竹剑刚要点头,脸色却猛地大变,连忙道:“公子,我不是…”
“别怕,公子能接受批评,你们姥姥也经常这么说。”
梅竹两剑面色发白,诺诺不语。
姥姥说的,和她们说的,那…能一样吗?
陆青衣又道:“你们觉得,妇人之仁算不算心善?”
“当然算…”
陆青衣坦然道:“那我就是妇人之仁,对我没有威胁的人,我不会因为他说了两句不中听的话就杀人,除非真的忍不住。”
陆青衣还真就是这么想,断臂汉子的攻击就像是孩子拿着棉签来捅他,想动怒都困难。
“你们也不用这么看着我,我知道你们觉得我性子软,但我觉得还好啊。”
陆青衣回想起那夜的惊心动魄,有些感叹道:“因为我要是太硬了,身边的人肯定受不了…”
梅竹二剑,面面相觑,纷纷脸染红霞。
公子说话,还是这么…高深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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