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衣与梅竹二剑离开客栈,没多久功夫,便见前方官道旁又现出一座客栈的轮廓。
只是此刻,那客栈门前人影惶惶,呼喝声与兵刃交击声隐约可闻,更有十数名江湖人打扮的汉子狼狈不堪地从门内溃逃而出,头也不回地没入道旁林中。
竹剑道:“公子,看来已经打起来了。”
“是啊。”
陆青衣感叹道:“吐蕃王子还挺有心的,知道只杀帅的,可惜帅的也不好欺负,他的人还是打不过。”
梅剑笑道:“就如公子这般,毕竟这江湖上行走,长得俊的未必就是软柿子。”
“小梅真会说话呀,快多说点。”
梅剑微微垂首,“公子就别笑话奴婢了…”
等到三人来到客栈前,陆青衣惊奇的发现,居然还是熟人。
只是如此看来,他的‘谆谆教诲’终究还是喂了狗,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慕容复还是没放弃不切实际的野望,铁了心就是要创业,坚决不做混吃等死的二代。
恰在此时,伴随着一声短促惨叫,里面的声响戛然而止。
只见慕容复推门走出,看清门外之人先是一怔,随后露出如沐春风的笑容,“本以为还有不长眼的搅局,未曾想是陆兄,几日不见,陆兄别来无恙?”
陆青衣笑道:“慕容兄,别来无恙。”
慕容复认出了梅竹二剑正是灵鹫宫的宫女,笑道:“陆兄携美同行,想必已经得偿所愿了。”
果然!那位神秘高手,想必已成了陆青衣的臂助。
不仅如此,还有那江湖上神秘恐怖,还喜欢灭人满门的灵鹫宫,以及其麾下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上千人马…
慕容复越想越是心惊,这等隐世大派果然有派头!不出则已,一出世便要搅动风云,实在令人惊叹。
陆青衣道:“虽有波折,但总归算是成了,出来凑凑西夏的热闹。”
“原来如此,”慕容复含笑点头,“未曾想我与陆兄竟有此等缘分,连凑热闹都赶到了一处。”
慕容复语气感慨不已,诸多念头电转而过,已然有了新的计较。
他回头向门内温言道:“表妹,是你陆大哥,还不出来一见?”
陆青衣一怔。
啊?陆大哥?
此事暂且不提,慕容复出来泡妞,居然还要带着自己小迷妹,陆青衣表示很难理解。
再见王语嫣,‘神仙姐姐’依旧是风采如昔,一袭白衣胜雪,只是娉娉婷婷地立于这客栈门前,也自成一幅动人画卷。
陆青衣真就有点好奇,她到底做到如此整洁的。
王姑娘看到陆青衣时,明显也愣了一下,樱唇微动,似乎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陆青衣本来都觉得没什么,被她这眼神一看,心下也有些怪异起来。
怎么整的跟古装言情剧似的…
关键时候,还得是包不同站了出来。
“我听到陆公子声音了,表小姐,你别堵门口啊。”
王语嫣终于回神,脸颊霎时飞上两抹红云,连忙低着头快步走出门来,头低的恨不得将自己藏起来。
包不同这才得以从门后闪身而出,抱拳朗笑道:“陆公子,包某果然没看错你啊!我才和公子爷说你一定会来,没想到比我们还快!”
“……”
慕容复笑容不变,却是暗暗握拳。
后悔了,他现在就后悔了!
陆青衣也知道他并不是嘲讽,就是单纯的不怎么会说话,并不在意,反而挺欣赏这种简单的活法,笑道:“包兄,风兄,别来无恙?”
风波恶抱拳回礼:“陆公子别来无恙。”
“无恙,无恙,哈哈哈!”包不同笑声爽朗,“看陆公子如今这派头,这西夏驸马之位,定然是非你莫属了啊!”
慕容复:“……”
他还真不好说什么,虽然他确实有这个念头,但对外的说法可不是。
但不管他如何想,他乡遇故知,客栈外已经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王语嫣悄悄抬起眼帘,想再看一眼那人的模样,不料目光刚移过去,便又慌忙低下头去。
可恶!果然还是被抓了个正着!
只是…他的头发,怎么比上次见时长了这么多?
嗯…还怪好看的。
既然都是同行,两支队伍自然再次合并,队伍领头之人,自然便是陆青衣和慕容复。
两人纵马在前,陆青衣慢悠悠走了老半天,也没等到那颗闪亮的光头,也不知道那断臂汉子有没有好好‘告状’。
简单和慕容复寒暄一番,他惊奇道:“如此说来,陆兄也遇到了袭扰?”
陆青衣道:“是啊,看来此行那吐蕃王子是势在必得了。”
慕容复闻言,语气不无轻蔑道:“如此下三滥的手段都用出来了,想必对自身毫无自信,实在不足为惧。况且他麾下尽是些乌合之众,何以成事?这般打草惊蛇,徒显其愚蠢罢了。”
陆青衣听他这般论断,只是微微一笑,并未多言。
毕竟那些属于“原著”的轨迹尚未发生,君子论迹不论心,没必要打击他。
他道:“不过陆某倒是听说主事的吐蕃国师,是个高手。”
“吐蕃国师也来了?”
慕容复眉头一皱,但并没多说,只是道:“可惜方才客栈内空间狭小,表妹又在近旁,出手便未曾容情,未能留下活口细问。”
“哦哦哦...”
简单的叙旧后,慕容复终究还是没忍住,图穷匕见,试探性道:“陆兄,莫非你也对那传闻貌若天仙的银川公主有意?”
陆青衣想了想,还是道:“没看见人,陆某不做任何保证。”
慕容复心头微微一沉。
这话虽未明说,却已是近乎摊牌。
也是,他那点心思,也就瞒得过包不同风波恶这些头脑简单的野蛮武夫,岂能瞒得过‘学贯古今’的聪明人?
他不由轻叹一声,自嘲笑道:“倒让陆兄见笑了,此等‘歪门邪道’,定是大丈夫不耻之事。”
陆青衣随口道:“此言差矣,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东汉玄德公崛起于微末,亦曾得糜夫人娘家资助于军需钱粮,慕容兄何必介怀?”
他还是吃巫行云软饭呢,并且以后还打算继续吃一辈子,你看他自卑了吗?
慕容复闻言,胸中顿时涌起一阵暖意。
文化人啊!
只是随口一言,便是引经据典,连这等借助女子之力的事,竟都能说得如此理所应当,仿佛天经地义!实在是不服都不行!
不过…
陆兄若是真的见色…他是说一见钟情,那威胁恐怕也太大了点吧!
慕容复不由心绪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