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一会儿,秦枭他们带着秦思懿的营养餐来了。
谢靖舟立马把小桌子给她放到床上。
池月眼瞅着秦思懿,笑着调侃小叔子,“今天的饭可是你爸亲手做的,我嫁来秦家那么多年,还没见过你爸下厨呢,你可得好好尝尝。”
秦枭不以为意,他只给自家媳妇和女儿做过饭,她当然看不见了。
秦思懿看向秦枭,眼里满是孺慕之情,“谢谢爸爸。”
秦枭嘴角微微上扬一丝弧度,“谢什么,我是你爸。”
他盛了一碗汤放到她面前,“先把汤喝了。”
秦思懿忙不迭点点头,端起碗正要喝汤,另外两个孩子又哭了起来。
两个产妇脸上满是窘迫,眼神抱歉地看向秦思懿,秦思懿他们只说没事,相互对视一眼,默默不语。
秦思懿余光看了她们一眼,自从她住进来开始,这两家就没人来看过,更别说送饭什么的。
秦思懿悄悄看了谢靖舟一眼,谢靖舟点点头,起身出去了。
秦思懿吃完饭,谢靖舟陪着她去上厕所,才跟她讲起了那两家的事情。
“那个大队来的嫂子大出血被抢救了回来,可能因为她生的是女儿,她婆婆和丈夫不是很满意,本来都不想出钱,是医生请来了大队长,他们这才把钱交了。”
谢靖舟眼底也很复杂,“但那家人再也没来看过母女二人,平时吃饭都是医院的医生看不下去,会带一点来给她。”
秦思懿皱眉,也是造孽,什么人真是。
不过气愤过后又冷静下来,她知道这种现象到处都是,又何止是她一个。
“那另外一个呢?”
谢靖舟眉头狠狠皱紧,“那是四营副营长的妻子,他家没人来伺候月子。”
秦思懿嘲讽道:“你一个团长都在这里呢,他一个副营长忙到连来看媳妇和孩子的时间都没有。”
这种人也配当军人,真是垃圾。
秦思懿自己就是孕妇,当然更加共情两个产妇,现在最是需要家人陪伴的时候,她们居然还要遭受这些。
要她说,怀孕干什么,还给那些畜生生孩子。
但也知道那是自己的想法,算了。
心里这么告诉自己,但还是有些不忍,“要不让爸和妈他们给我做饭的时候多做一点吧,就算一两顿也是好的。”
刚生产完的产妇也不是什么都能吃。
谢靖舟就知道自家媳妇儿不忍心,“好。”
跟秦枭他们说了以后,他们也没什么意见,于是接下来的两天池月她们总是以多做了为理由给那两位产妇也准备一份。
两人肯定拒绝,这个年代谁家粮食不是省着吃。
秦思懿就说:“吃吧,我也吃不完,你们多吃点对孩子也好。”
秦思懿此话一出,两个产妇不禁哭出声来。
秦思懿顿时有些无措,她真不是故意的,就想着吃多一点,奶水也多,而且她悄悄往里面加了一点灵泉水,因为这两人一看生产就亏空的厉害。
这要是连月子都坐不好,以后绝对受罪。
池月和张秀英只能一人安慰一个。
好半天才把人劝好不哭了。
两人收下了他们送去的餐食,但都千恩万谢。
秦枭脸色不太好看,他去郑师长那里走了一趟。
郑师长一听自己底下还有这样的兵,气得他将人叫来狠狠臭骂了一顿。
丁长升没想到这么小的事情还能惊动到首长。
等他到了病房看见秦思懿一家顿时明了,肯定是首长来看望这位嫂子时发现的。
他心中多少有点怨气,怎么就偏偏遇到了。
不过他脸上不敢放肆,看见谢靖舟他立即敬礼问好。
谢靖舟对他很是看不上,但他不是自己的兵,懒得说。
他只稍稍点头算作回应,丁长升也没觉察他的态度有所变化,他转身去看床上的妻子。
丁长升来到床边看了一眼襁褓里的儿子,随即才把视线转向柳正轻,“你怎么样?”
秦思懿真不是故意想听,实在耳力太好,她也是被迫听见了他们说话。
这会儿听见丁长升这么问不禁翻了一个白眼。
别人来看望还会带点红糖什么的,这位倒好,空着手就来了,他不会以为产妇不需要吃饭吧。
谢靖舟也有些看不下去。
“丁长升。”
丁长升立即站直身体,“到!”
谢靖舟语气不是太好道:“你媳妇刚刚生产完,你没给她带饭?你不知道她短时间下不了床,需要人照顾吗?”
丁长升顿时语塞,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妻子不是他喜欢,且家里硬要他娶的,所以他就根本没想过要照顾她。
柳正轻一言不发,但此刻低着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没一会儿就打湿了床单。
谢靖舟神情严肃,“她是你的妻子,作为一名合格的军人,你应该担起自己的责任,更何况,她还给你生了孩子。”
丁长升心里也是下意识的排斥,可他知道要升迁需要考察很多方面,就怕到时候会影响到他。
丁长升终于正视起来,“是,谢团。”
丁长升立即行动,他看向柳正轻,“我去给你打饭。”
丁长升走后,柳正轻才擦了擦眼泪看向秦思懿二人,真诚道谢,“谢谢你谢团,也谢谢你嫂子。”
二人摆手,秦思懿看她这样还是没忍住道:“日子是你自己在过,他是你的丈夫是孩子的父亲,很多事情你可以要求他做,合情合理。”
柳正轻苦涩地笑笑,“他不喜欢我,我是他家里强行要求他娶的,所以他不会管我。”
什么烂人,不喜欢还能让人怀孕,衣冠禽兽罢了。
秦思懿张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
柳正轻像是猜到了她想说什么,她神情更加苦涩,“我娘家已经没人了。”
虽然只是一句话却道尽了心中苦涩,除了嫁人她没有别的出路,她自己又没有工作,就算和他离婚,她也没办法养活孩子。
秦思懿抿唇不语,是啊,就算离婚了她又要怎么养活自己?
就算她有那个勇气离婚回去村里估计也会被村里的流言杀死。
听到柳正轻的话,病房里另外一位产妇也沉默了。
谢靖舟这一刻才知道许多军属的日子居然这么难过。
可部队能提供的岗位就那么几个,每年申请的那么多,能真正选上的根本没有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