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分钟后,陆诚把口红管搁在会议桌正中央。
透明证物袋下,焦黑金属壳反着冷光。
顾影、冯锐、猎犬和夏晚晴,四个人围坐在长桌两侧。
冯锐的屏幕还亮着,猎犬胳膊抱在胸前,两只眼盯着那根口红。
“先说结论。”
陆诚站在白板前,声音压的很低。
“苏若雪不是被绑架。她是被拍卖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顾影率先开口:“拍卖?什么意思?”
“活人狩猎。”
陆诚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圆圈,里面写了两个字:猎场。
“有人花钱买猎物,在封闭场地里释放猎犬追杀活人。买家坐在看台上喝红酒,看人跑、看人死。”
夏晚晴的手攥紧了钢笔,桃花眼眯了起来,目光发沉。
猎犬坐直了身子,寸头下太阳穴的青筋跳了一下。
冯锐停下了敲键盘的手指。
整个会议室没了半点声音。
陆诚继续说:“林茶是饵,赵子轩是局。两个人合谋,把苏若雪骗去南洋西港,交给猎场。
赎金五百万,其中二百万回流到这两人的联名账户。另外还有一份一千万的意外身故保险,受益人是赵子轩。”
“畜生。”
顾影吐出两个字,钢笔帽被她捏得咔嗒响。
“现在的问题是...”陆诚用笔尖敲了敲白板。
“案发在境外。国内警方结案结论是随机绑架。要翻这个案子,我需要找到猎场的物理位置,拿到直接证据。”
陆诚转身看向众人。
“兵分两路。”
“顾影,夏晚晴。你们留在京都。”
陆诚在白板左侧写下两个名字。
“二十四小时盯死赵子轩和林茶茶。物理跟踪加电子监控,他们见了谁、去了哪、花了什么钱、发了什么消息,全部记录在案。”
顾影点头:“明白。我安排外勤轮班。”
“另外。”陆诚看向夏晚晴,“网络部分你来盯。这两个人的社交平台、私密账号、朋友圈动态,一条不漏的截图存证。”
夏晚晴抬起头。
盯着投影仪上林茶茶那张脸看了两秒,嘴角扯了一下。
“放心吧老板。”
夏晚晴把钢笔转了个圈插回笔筒,语气平淡。
“我会让这位林小姐发的每一条朋友圈,都变成她的呈堂证供。一个表情包都跑不掉。”
陆诚嘴角动了动,收回目光。
“我和猎犬,今晚飞西港。”
猎犬站起来,两手背到身后:“装备呢?”
“轻装。侦查为主。”
陆诚拿起那个证物袋,口红管底部嵌着的微型GPS芯片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死人给我留了坐标。我去把它挖出来。”
散会。
四个人接连走出会议室。
冯锐最后一个出门,回头看了陆诚一眼:“老板,西港那边网络环境复杂,我给你配一部加密卫星电话。”
“行。”
门关上。
……
当天下午六点。
京都首机场T3航站楼。
陆诚和猎犬通过商务通道登机。猎犬穿了件灰色冲锋衣,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里面装着望远镜和微型无人机,外侧塞着急救包。
飞机滑入跑道的同一时刻。
京都朝阳区,某高档公寓。
林茶茶窝在沙发上,手机屏幕映着她的脸。
打开苏若雪的社交主页。
最后一条动态停留在出国前,是一张机场自拍,配文“出发啦!和茶茶的闺蜜旅行”,评论区全是“注意安全”、“玩得开心”。
林茶茶翻到评论最底部。
指尖一顿,打字。
“宝贝,姐姐永远想念你。每天都在梦里看到你的笑脸。如果时间能倒流,我一定把你拉住[流泪][流泪]”
发送。
林茶茶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确认点赞数开始跳动,满意的退出页面。
一分钟后。
林茶茶切换到私密朋友圈。
新发布的照片里,穿着一条红裙,香槟杯举在嘴边,锁骨上方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
配文:“告别过去,迎接新生[爱心]”
定位显示:京都某米其林三星餐厅。
三十秒后。
国贸巅峰大厦六十八层。
夏晚晴的手机震了一下。冯锐的监控程序自动截取了两张图。
一张悼念,一张庆祝。
时间差:一分零七秒。
夏晚晴把两张截图拼在一起,发给了陆诚。
附带一行字:“这绿茶,不送她一颗子弹都对不起她的演技。”
陆诚看了一眼,锁屏。
飞机已经进入平流层。窗外一片漆黑。
……
五个小时后。
南洋,西港。
深夜十一点,温度三十四度,空气又湿又闷。
机场出口挤满了人。揽客的突突车司机扯着嗓子喊价,地上积着昨天的雨水,几只飞虫绕着路灯转圈。
陆诚换了件短袖和工装裤,猎犬把冲锋衣脱了,只穿一件紧身背心,肌肉线条绷起。
两人的体型在人群里比较显眼,但已经没了刚下飞机的游客样。
出了机场大门,陆诚从背包侧兜里取出那个证物袋。
口红管躺在透明塑料膜下。
陆诚闭上眼。
手指隔着袋子按住金属管身。
【残秽追迹】再次触发。
周围人声和汽车引擎声退远。视野边缘开始褪色。
一道极细的黑线从口红管末端延伸出去。
怨念的残留,稀薄的几乎看不见。
方向很明确。
东南方向。远离市区。
陆诚睁开眼,呼出一口浊气。额头上沁出薄汗。
“走。”
猎犬已经谈好了一辆破皮卡,左前轮胎花纹磨平了,挡风玻璃上裂着放射状纹路。
司机是个当地人,收了一百美元,把钥匙扔过来就走了。
猎犬坐上驾驶位,发动引擎。排气管吐出一团黑烟。
陆诚坐副驾,窗户摇下来一半,夜风灌进来,带着柴油的刺鼻味,混着腐植土的腥气。
“往东南,出城。”
皮卡驶上坑洼的公路。
路灯越来越稀,到后面彻底断了,车头两盏发黄的大灯照亮前方的土路。
陆诚的视野里,那条黑线始终悬浮在前方路面上方半米处。颜色淡。但稳定。
四十分钟。
公路变成土路。
土路变成碎石小径。
又过了二十分钟,车子绕过一片热带雨林的边缘。
猎犬踩了刹车,皮卡在碎石上滑了半米停住。
前方三百米。
山脚下,一片开阔地。
月光下,一座建筑群轮廓显现。
白色围墙,铁灰色屋顶。门口竖着一块木质招牌,上面用三种语言写着——极乐庄园私人会所。
围墙上方,扯着三层带刺的电网。
四角各有一座水泥瞭望塔,塔顶探照灯缓慢转动,光柱扫过围墙外围的开阔带。
猎犬从背包里摸出望远镜,调焦,观察了三十秒。
放下望远镜。
猎犬扭头看向陆诚,表情凝重。
“老板。”
“瞭望塔上有武装人员,配AK系步枪。围墙内侧有铁丝拒马,至少两道。东北角停着两辆改装皮卡,车斗上焊了机枪架。”
猎犬的声音压的很低,每个字都透出当过兵的笃定。
“这不是度假村。是军事级别的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