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护席右侧，宋明哲的副手刘振举手起身：“审判长，辩护人申请发言！”
审判长周正平点头：“准许发言。”
刘振推了推眼镜，翻开面前的辩护词：“审判长，针对公诉人及诉讼代理人对被告人张浩然、赵立冬、柳如烟的指控，我方坚决否认！
案发当晚，路虎车内播放着高分贝重低音摇滚乐，后排的张浩然与赵立冬均处于深度醉酒状态，对车底挂人一事完全不知情！
而二号被告柳如烟坐在副驾，发现车辆颠簸异常后，曾多次试图去抢夺方向盘踩刹车制动，主观上根本不存在共同杀人的故意！”
被告席上，柳如烟听到这话，立刻低下头抹起眼泪，肩膀一抽一抽，摆出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秦知语站起身，声音清冷：“审判长，公诉人申请联合诉讼代理人，出示第一组视听及电子数据铁证！”
“准许出示。”
诉讼代理人席上，夏晚晴身子前倾，修身西装下傲人的胸脯将白衬衫绷出弧度，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按下回车键。
陆诚坐在椅子上，调整麦克风。
“审判长，请看大屏幕。这是警方从污水厂过滤池打捞出的行车记录仪芯片，经网安部门底层数据复原后的双声道原音，以及博世ESP车身稳定系统的座椅承重曲线图。”
法庭上方的大屏幕亮起。
左侧画面是一条持续跳动的重力曲线，撞人瞬间至第五点七公里，主驾驶位承重稳定在八十四点五公斤。
副驾驶位四十九点二公斤，直到最后两百米滑行入库，两条曲线才发生交叉置换。
紧接着，音响里传出路虎车内的原音对话。
背景里根本听不到什么重低音摇滚乐，只有车底传来的骨骼摩擦柏油路的闷响！
张浩然惊慌的声音无比清晰。
“王少！别停！刚才车灯晃过去我看见那张脸了，是向阳小学那个林慧敏！她手里有咱们体检抽血的结算单，留活口咱们全得玩完，直接拖死她做成交通意外！”
随后是柳如烟在仁济医院女厕里，用微型耳机与王耀祖串供的录音。
“王少你放心，我待会儿就哭着说自己喝醉睡着了，把下车看底盘和买水冲血迹的事全推给张浩然他们三个替死鬼！”
录音播放完毕，全场死寂了一秒，随即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被告席上，张浩然脸色铁青，转头盯向柳如烟，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柳如烟脸上的血色褪尽，张着嘴，眼泪挂在腮边忘了往下掉。
陆诚拿起第二份物证袋，举向审判台：“审判长，我方申请出示第二组物证！
这是在拖行路线第三点二公里处，从路虎底盘摆臂上提取的纯金袖扣碎片、绿化带呕吐物DNA鉴定书，以及目击证人代驾司机陈大勇的头盔记录仪视频！”
法警上前接过物证呈交合议庭查核，周正平翻阅后敲槌。
“经本庭核实，物证来源合法，准予当庭播放视频。”
大屏幕画面切换。
雨夜的汽修厂门口，白色路虎停在路边，赵立冬蹲在绿化带旁呕吐，手电筒光束照亮车底那双血肉模糊的腿。
代驾司机陈大勇骑着电瓶车冲过来，拍打驾驶室车窗大喊。
“底盘下有人！快停车救人啊！”
画面里，车窗降下一半，露出王耀祖那张浮肿的脸，还有跨坐在他腿上正在换座位的柳如烟！
王耀祖冲着镜头比了个中指，骂道：“滚你妈的臭代驾，少管闲事！”
下一秒，路虎车头猛的向右侧打死，把陈大勇连人带车撞飞进绿化带，随后加速逃离！
旁听席上，周诚看着画面里妻子车底下的血痕，哭喊着捶打自己的胸口，苏媚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直播间里，弹幕密密麻麻连成一片白屏！
【畜生啊！好心代驾提醒，他们居然开车撞人灭口？！】
【刚才那个副手律师脸疼不疼？还抢方向盘踩刹车，柳如烟明明跨在王耀祖腿上换座位顶包！】
【张浩然亲口说拖死林老师做成交通意外，这特么还不算故意杀人？！】
刘振站在辩护席后，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同一时间，魔都郊区，宋明哲名下的一间私人生物实验室内。
砰！
赵小川一脚踹开无菌室大门，带队刑警冲了进去，将两名正在往粉碎机里塞硬盘的白大褂按倒在地。
冯锐背着电脑包快步走到墙角的蓝色废液桶旁，戴上橡胶手套。
从刺鼻的化学液体里捞出几块带着冰碴的猪颅骨碎片，还有一张未完全销毁的实验参数表。
“赵队，找到了！”
冯锐眼睛发亮，指着参数表上的记录。
“宋明哲和那个洋专家霍华德，先把动物颅骨放进零下196度的液氮里冷冻脆化，再用液压锤敲出粉碎性骨折，伪造了林老师撞击瞬间脑死亡的受力模型数据！”
赵小川一把夺过证物袋，转身往外冲：“快！拉响警笛，全速赶去中院第一审判庭！”
第一审判庭内。
在铁证与陆诚【绝对公正光环】的双重压迫下，五号被告席上的李向阳浑身抖如筛糠，呼吸急促。
看着旁边宋明哲阴沉的侧脸，李向阳脑子里闪过女儿满周岁的照片，防线彻底崩塌。
哐当！
李向阳猛的从候审椅上站起来，戴着手铐的双手高高举起，扯着嗓子哭喊。
“审判长！我要揭发！我全都招！”
审判长周正平目光一凝：“五号被告人李向阳，坐下说话，你要揭发什么？”
李向阳涕泪横流，转过身指着王耀祖、张浩然和柳如烟的鼻子，声嘶力竭的控诉。
“审判长，宋明哲昨天逼我们串供，让我们咬死在车里睡着了！其实他们全都知道车底下挂着林老师！
在第零点二公里的时候，张浩然就认出林老师是举报他们假体检的人，让王耀祖千万别停车，直接把人拖死灭口！”
王耀祖脸色大变，起身踢向李向阳的椅子：“李向阳你他妈疯了？闭嘴！”
两名法警冲上前，按住王耀祖的肩膀将他死死压回座位。
李向阳不管不顾，哭得嗓子劈叉。
“最毒的就是王耀祖和柳如烟！到了第四点五公里高架桥下坡，那段路全是连续减速带！王耀祖故意不踩刹车，把油门踩到底走S弯蛇行！”
“车底下一路全是骨头撞击铁板的咔嚓声，林老师在下面惨叫，王耀祖在驾驶座上哈哈大笑，说帮车底下的娘们松松骨，免得卡在排气管上影响动力！
柳如烟坐在副驾驶，还在那儿拍手鼓掌，喊王少车技好，说听骨头碎裂的声音特别刺激！”
这番话在审判庭内回荡。
法学观察室里，罗大翔手里的铅笔啪的一声折成两截，老教授气得胡子乱颤，胸口剧烈起伏。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裂，数千万观众气得浑身发抖！
【走S弯压减速带听骨头碎裂的声音取乐？！柳如烟还在旁边鼓掌说刺激？！这是人类能干出来的事吗？！】
【我特么气得手都在抖！林老师手骨都被磨断了，还护着学生的卷子，这帮畜生在车里笑？！】
【千刀万剐！判死刑都便宜他们了！】
“你血口喷人！”
被告席上，柳如烟再也装不下去了，五官扭曲，扑过去想要抓挠李向阳的脸。
“李向阳你个不得好死的狗东西，我什么时候鼓掌了？明明是张浩然逼王少开的！”
张浩然脖子青筋暴起，一口唾沫吐在柳如烟脸上：“臭婊子你敢咬老子？！到了地库是谁催着买水洗车的？！”
四号被告赵立冬也跟着嚎哭起来：“审判长我也招！在三点二公里处我想打120救人，是张浩然从后备箱掏出弹簧刀抵在我脖子上，逼我上车的！
到了地库他还拿刀逼我把林老师的断指冲进下水道！”
“赵立冬我操你祖宗！”
五名被告人在候审席上当众互撕互咬，手铐脚镣撞击得叮当作响，咒骂声响成一片，丑态百出！
周正平连敲三下法槌：“法警！控制法庭秩序！”
十名法警冲上去，用防暴叉将扭打在一起的几人强行分开，按在铁椅上。
陆诚坐在原位，抬眼看向对面脸色铁青的宋明哲。
宋明哲深吸一口气，擦掉额头的冷汗，猛的站起身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