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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小说 > 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 > 第15章 诚惶诚恐

第15章 诚惶诚恐

    殿内气氛骤然凝滞。

    萧景珩沉默地凝视着她低垂的颈项,那线条优美而脆弱,仿佛轻轻一折便会断掉。

    直到感受到她因这沉默而身体微微绷紧的紧张,他才低低地、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

    “呵,是本王僭越了。”

    他端起白玉茶盏,指腹摩挲着温润的杯壁,目光却如无形的网,锁在她身上,“皇嫂心意坚定,本王自不敢置喙,只是……”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蛊惑般的磁性,却字字清晰地敲在沈青霓心上:

    “若有朝一日,皇嫂心意动摇……你那母家是断不可托付的。”

    他顿了顿,瑰色的唇瓣勾起一个堪称温柔,却令人心底发寒的弧度:

    “那时,皇嫂尽管来找本王——”

    “本王定会…舍己为你细细打算。”

    ‘细细打算’四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深意。

    沈青霓心头猛地一跳,豁然抬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幽眸中。

    什么意思?好感度明明在飙升,他为何突然抛出“改嫁”的话题?

    还要为她“筹谋”?这完全不合逻辑!难道是试探?还是……

    可萧景珩已经收回目光,姿态从容地开始用膳,端的是食不言的雍容气度,仿佛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话并非出自他口。

    沈青霓满腹疑惑,却再难启齿追问。

    再问,岂非显得她真的存了异心?气氛一时陷入尴尬的沉寂。

    或许是思绪纷乱,又或许是身体残留的不适感加剧,她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捶了捶酸软的腰侧。

    这微小的动作,立刻引来了对面那看似专注进食、实则洞若观火的目光。

    “皇嫂可是身体不适?”萧景珩放下银箸,眉宇间是恰到好处的关切。

    沈青霓心口微窒,面上维持着平静:“许是昨夜伏案浅眠,姿势不当,略有些酸痛罢了。”

    萧景珩眸色深沉,担忧的表情毫无破绽:“可需唤太医来瞧瞧?”

    “不必劳烦了,”沈青霓连忙摇头,“些许不适,歇歇便好。”

    侍立在一旁的映雪,听着这番对话,藏在袖中的手指死死绞紧了帕子,指尖冰凉,心头更是乱成一团麻。

    这些时日相处,她深知这位太子妃娘娘性子温和,待下宽厚,从不曾疾言厉色。

    除了那日在流霜园被逼急了反击赵珩,平日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安静美人。

    自己虽是靖王安插的眼线,可人心都是肉长的,难免对这温柔又处境堪怜的主子生出几分真心实意的怜悯。

    昨夜……她进去时,虽不敢抬眼细看,但靖王殿下在榻边慢条斯理系衣带的侧影。

    以及榻上娘娘那毫无知觉、仅覆着薄被的身影……如同烙铁般印在她脑海里。

    女子名节大过天!更何况是刚守寡不久的太子妃!

    若有一丝风声泄露出去,那便是万劫不复!

    她原以为娘娘深居简出,在这重重宫闱里能得一份表面的安宁。

    谁能料到唯一能护她、却也唯一能毁她的人,竟就是这昭华殿真正的主人!

    映雪垂着头,只觉得殿内明明燃着地龙,她却如坠冰窟。

    昭华殿的门缓缓关上,将殿内那若有似无的尴尬与沈青霓的困惑隔绝在内。

    映雪垂首侍立门边,指尖冰凉,心头更是一片寒凉。

    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昨夜之事,万一……哪怕只漏出一丝微风,被有心人捕捉、揣测、渲染,足以让太子妃万劫不复。

    靖王殿下圣眷正隆,权势滔天,些许风流韵事于他不过是锦上添花,甚至可能被传为“风流佳话”。

    可对娘娘呢?

    一个失去丈夫、依附着“小叔子”的深宫寡妇,母家是豺狼,膝下无子嗣,上无长辈真正庇佑……

    她拿什么抵挡那足以吞噬一切的流言蜚语?唾沫星子就足够淹死她!

    躲?又能躲到哪里去?

    这昭华殿看似金碧辉煌,实则不过是靖王掌心的一座华美牢笼。

    娘娘住在这里,身家性命、前程未来,皆系于殿下一念之间。

    若殿下当真起了那悖逆伦常、不容于世的心思,娘娘一个弱女子,如何能逃脱?

    只盼殿下只是一时被娘娘病中脆弱的美色所惑,并非…并非执念。

    方才早膳时,殿下那番关于“改嫁”的“好意”试探,娘娘或许只觉突兀不解,可映雪在一旁看得分明!

    殿下眸底深处翻涌的,哪里是真心实意的关怀?

    那分明是冰冷的审视,是毒蛇锁定猎物般的兴致,是掌控者高高在上的逗弄!

    娘娘无论作何回答,都是错。

    若顺着殿下的意思应下“考虑改嫁”,只会立即触怒他,激起更深的占有欲和惩罚欲;

    若如方才那般坚拒,搬出对太子殿下的深情来守节……这无异于在殿下心头的妒火上浇油!

    一个死去的、他本就憎恶的兄长,竟还能得到如此“忠贞”,只会让殿下更加“求”而“不得”,更加……“惦念”!

    映雪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混乱的思绪勉强维持一丝清明。

    她已二十有九,算得上是靖王府真正的老人了。

    她是府中的家生子,从小就在萧景珩的院子里伺候,亲眼看着这对天家兄弟如何长大。

    外人眼中温润如玉、光风霁月的靖王殿下,内里是何等的冷酷、偏执、手段酷烈!

    太子殿下性情也不算好,骄纵跋扈,可与眼前这位真正掌控着生杀予夺大权的靖王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那两兄弟,从会走路起就水火不容。

    在帝后面前,兄友弟恭演得无可挑剔。

    私下里?摩擦从未断过!每一次看似都是太子无理取闹,靖王谦逊忍让。

    可映雪看得真切!

    每一次“忍让”之后,太子真正在意的东西——一幅御赐的字画、一个得力的门客、甚至帝后一句随口的夸赞……

    最终都会以一种“意外”或“顺理成章”的方式,落入靖王囊中!

    太子每每被气得心疾发作,病倒不起,却只会被认定是心胸狭隘、气性浮躁。

    太子觉得父皇偏心,皇帝又恼太子不识大体……父子间的嫌隙,就这样在靖王殿下无声的推波助澜下,日益加深。

    靖王的伪装,早已随着权势的积累臻于化境。

    真正的怒意,从不轻易示人。

    府中那处老靖王死后才秘密开辟、连太子都无从知晓的暗牢,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虽没进去过,却曾无数次在殿下从里面出来时,嗅到那浓烈到令人作呕、仿佛渗入骨髓的铁锈般的血腥气。

    太子薨逝后,殿下心情确实好了许多,去暗牢的次数屈指可数。

    但这绝不意味着他变得仁慈或温和了!他骨子里的掌控欲和掠夺欲从未消失,只是蛰伏。

    若殿下真的对娘娘起了心……娘娘根本无处可逃!

    而她映雪,说到底终究是殿下的人。

    对娘娘的那一点同情,在绝对的主仆之序和殿下可能的怒火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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