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三月小说 > 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 > 第26章 雾锁重眸

第26章 雾锁重眸

    老医师医术精湛,并非虚言。

    熬好的汤药被映雪小心翼翼地一勺勺喂下去。

    到了晚间,室内烛火摇曳,光影昏黄,床上昏睡了数日的人儿,眼睫终于微微颤动起来。

    沈青霓感觉自己像是从一片混沌粘稠的泥沼里挣扎着浮出水面。

    高烧数日,甫一睁眼,头痛欲裂,咽喉处更是如同被滚烫的沙砾碾过,干涩灼痛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费力地眨了眨眼睛,视野中模糊的光影晃动,脑海中那些光怪陆离、破碎不堪的梦境残片如同潮水般退去。

    留下的是身体深处传来的、沉重到令人窒息的虚弱感。

    她想唤霜降,喉咙里却只能溢出几声微弱嘶哑的气音。

    她只能无力地躺着,积蓄着全身仅存的一点力气。

    时间仿佛凝固,不知躺了多久,麻木的手指才终于恢复了些微知觉。

    试图撑身坐起时,手臂却虚软得支撑不住,身体一歪,险些又倒回枕间。

    “霜…降……”

    她最终屈膝坐在床沿,一手无力地撑着床板,一手揉着依旧抽痛的额角,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萧景珩踏着夜色归来,步入内室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他那病弱不堪的嫂嫂,像个被遗弃的、懵懂无措的孩子,孤零零地蜷坐在巨大的拔步床边沿。

    大病初愈,身子单薄得仿佛纸糊,宽大的素白中衣更衬得她形销骨立。

    烛光为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暖的光晕,可那双抬起的眼眸,却因高热残留的虚弱和迷茫,始终蒙着一层朦胧的水雾。

    仿佛映着虚幻的月影,美则美矣,却透着一股镜花水月般的脆弱与疏离,让人无法真正触及。

    “嫂嫂醒了?”

    萧景珩的声音在寂静的内室响起,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探究。

    沈青霓的反应迟滞得厉害。直到那玄色的身影几乎走到床前两步之内,她才像被惊醒般,茫然地抬起头。

    那双空洞的眼眸深处,仿佛还残留着无边梦境的碎片,游离不定。

    她又梦见了太多,前世的纷扰,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家人、同学、师长……无数记忆碎片光怪陆离地闪过,却唯独没有关于眼下这方寸囚笼、关于眼前这个男人的半点痕迹。

    以至于当她看清萧景珩面容的瞬间,竟有片刻彻底的怔忡。

    一种浅淡的、极不真实的感觉,与另一种诡异的本该如此的宿命感交织在一起,拉扯着她的神经。

    她就那样仰着头,失神地望着他,目光专注得仿佛要将他此刻的轮廓刻入灵魂深处,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周遭的一切。

    萧景珩并未出声打断这奇异的凝视。

    烛火在他身后跳跃,将他高大的身影投下,将床边纤弱的人儿完全笼罩其中。

    她的眸子里清晰地映着他的倒影,那样纯粹,那样专注。

    仿佛在这昏黄狭小的天地间,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了他一个存在。

    只能被他的阴影覆盖,无处可逃。

    “……萧景珩?”

    她的声音终于响起,却低哑轻细得如同鸿羽飘落,带着大病初醒的懵懂和显而易见的混沌不清。

    若非如此,平日里那个谨小慎微、恪守礼仪的她,怎会如此直接地唤出他的名讳?

    萧景珩索性也卸下了那层虚伪的客套。

    他没有应答,反而直接伸出手,带着夜归人的微凉,探向她依旧滚烫的额头。

    触手的热度虽依然灼人,但比之前几日那毫无生气的冰冷、或烈焰焚身般的滚烫,已是好了太多。

    而她,竟也毫无察觉这动作的亲昵与逾矩,依旧像只迷路的幼兽般,微微仰着头,懵懂地任由他的手停留在自己额上。

    这个角度,恰好让他一览无余地看到她素白中衣领口处露出的、那截精致却脆弱得惊人的肩颈线条。

    她的双足未着绣鞋,只裹着一层薄薄的素色罗袜,不安地踩在冰冷的脚踏上。

    大概是感受到了寒意,那双小巧得不可思议的足,连同其上纤细的踝骨,都微微蜷缩着。

    透着一股惹人怜惜、又勾人心魄的孱弱。

    “我想起来。”

    她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孩童对至亲才有的、理所当然的依赖和要求。

    她甚至向他伸出了手,苍白的指尖微微蜷曲。

    萧景珩收回了试探体温的手,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暗芒。

    “嫂嫂,”他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刻意的、近乎蛊惑的探究,“知道我是谁么?”

    方才她确实唤出了他的名字。

    但此刻她这全然的信任与依赖,这毫无防备的姿态……

    让他不得不怀疑,眼前这个灵魂仿佛游离在半空的人儿,真的清楚自己是在对着谁、说着什么吗?

    毕竟,他比谁都清楚,他这位名义上的嫂嫂,骨子里对他非但绝无好感。

    甚至充满了因陆斯然而根植的、难以磨灭的戒备与嫌恶。

    这份突如其来的信任,更像是一场高烧后遗症的荒诞幻影。

    此刻的她,全然褪去了平日的谨慎与疏离,倒像个不谙世事、被捧在手心娇养长大的孩子。

    因着病痛缠身,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委屈劲儿。

    “我是谁?”萧景珩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诱哄的魔力。

    他忽然抬手,宽大的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不容抗拒地覆上了她的双眼,将摇曳的烛光和外界的一切彻底隔绝。

    “告诉我,我是谁?”

    掌心之下,那纤长的眼睫如同受惊的蝶翼,慌乱地扑簌着,扫过他敏感的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的麻痒。

    沈青霓的唇瓣微微张开,似要吐露那个盘旋在舌尖的名字,却又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缠住,只发出含糊破碎的音节:“是……是……”

    她本能地向后缩了缩脖子,想要摆脱这突如其来的黑暗禁锢。

    然而萧景珩的动作更快,倾身逼近,另一只大手已精准地按在了她滚烫的后颈上。

    微凉的掌心贴合着那灼热的肌肤,带来一丝奇异的慰藉,却又同时激起更深层的不安。

    她不满地瘪了瘪嘴,浓重的委屈感涌上心头,干脆放弃了徒劳的挣扎,也放弃了回答他那个恼人的问题。

    转而用带着鼻音的、软糯无力的声音耍起赖来:“我想起来……我想喝水……我好难受啊……”

    一声声诉求,尾音拖得绵长,带着病中特有的脆弱和依赖。

    仿佛全然不知自己这副模样,落在眼前这个男人眼中,是多么致命的、不自知的撒娇。

    “呵……”萧景珩喉间溢出一声轻不可闻的低笑。

    那笑意里,几分是自嘲,几分是了然。

    他方才竟在和个烧糊涂的小傻子较什么真?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