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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金丝笼雪

    映雪拉开房门,萧景珩裹挟着一身室外凛冽的寒气走了进来。

    他今日并未穿惯常的玄色,而是一身鸦青色云锦常服,玉带束腰,更显身姿挺拔如修竹。

    沈青霓已重新在暖榻边坐定,捧着一杯热腾腾的参茶,姿态慵懒地半倚着迎枕,并未刻意摆出什么端庄仪态。

    见他进来,她只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小几上另一杯刚斟好、冒着袅袅热气的茶盏。

    萧景珩目光在她身上那件明显厚重过度的灰鼠斗篷上停留了一瞬。

    随即从善如流地在对面坐下,接过那杯热茶,慢条斯理地品了起来。

    窗外天光晴好,雪光映着日色,亮得晃眼。

    几只不知寒的雀儿在覆雪的梅枝间跳跃嬉戏,发出清脆悦耳的啁啾,为这寂静的室内增添了几分不合时宜的生机。

    萧景珩的目光掠过那扇依旧敞开的窗,眼底深处一片无波无澜的沉静,面上却适时地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

    “雪后虽晴,寒气犹重,嫂嫂大病初愈,还是不宜长久当风。”

    沈青霓此刻精神倦怠,连敷衍的心思都淡了几分。

    她垂着眼睫,小口啜饮着杯中温热的茶水,头也未抬,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淡:

    “今日阳光甚好,风也柔和,开着透透气,反倒觉得清爽些。”

    “总该更仔细些才是。”

    萧景珩放下茶盏,眉心微蹙,流露出几分兄长式的、不容置喙的关怀

    “再过几日便是小年,府中事冗,嫂嫂当以身体为重,莫要因贪恋这一时春光,坏了节下的兴致。”

    那“春光”二字,他咬得略重,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提醒。

    “躺了许多天,骨头都僵了。”她终于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唇边挂着一如既往的、温顺浅淡的笑意。

    却因着那份挥之不去的病弱倦怠,少了往日刻意维持的柔婉。

    隐隐透出一股被约束管教后的、不易察觉的烦躁,“就开一会儿,不打紧的。”

    萧景珩对上她那双仿佛蒙着薄雾的眸子,唇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却没再言语,只端起茶盏,姿态优雅地品着茶。

    茶点用毕,萧景珩起身告辞。

    侍从刘贺早已捧着玄色貂绒大氅候在门边,恭敬地为他披上。

    他行至门口,脚步微顿,侧首回望。

    那扇敞开的窗依旧固执地吐纳着雪后清冽的空气,室内地龙烧得正旺,暖意融融,并不算冷。

    他的目光却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垂手恭立的霜降身上。

    前几日她因失职之过,自行去领罚——十针刺青,刻于背上。

    此刻她虽尽力挺直背脊,脸色却比沈青霓好不了几分,眼底布满血丝,今日甚至不敢近前伺候,只远远站着当值。

    “霜降,”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室内的暖意,“把窗关上。”

    霜降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

    她没有抬头,只是沉默地、小步快走到窗前,默默移开了那支用作支撑、插着几枝红梅的青瓷梅瓶。

    “吱呀——”

    窗棂被轻轻合拢,隔绝了外面刺目的雪光和清脆的鸟鸣,也带走了最后一丝自由的空气,室内瞬间显得有些沉闷。

    沈青霓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抬起眼,目光像冰冷的针,直直投向门口那个掌控一切的身影。

    萧景珩也正回望着她。

    他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浅淡温和的笑意,眼神平静无波,没有半分回避,坦然地接受着她无声的质问。

    那眼神分明在说:这就是我的规矩。

    他甚至对着她,极轻地点了点头,仿佛在安抚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然后,他毫不留恋地转身。

    鸦青色的衣袍下摆拂过门槛,划过门口洁净的青石地面,宛如惊鸿掠过冰冷的雪原,只留下一道不容忽视的印记。

    门被轻轻带上。

    室内重归寂静,唯有地龙炭火燃烧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沈青霓缓缓扣上手中的茶盏盖,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这过分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温热的茶水已有些凉了,一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上来。

    他在警告。

    用最温和的姿态,行最蛮横的干涉。

    这扇窗的开合,从不在于天气冷暖,只在于他的允许。

    她拢了拢身上厚重的灰鼠斗篷,柔软的绒毛贴着颈侧,带来暖意,却更像一层无形的枷锁。

    她还是太不“乖”了。

    那层温驯沉默的皮囊之下,分明包裹着一颗不断挣扎、试图探出囚笼的灵魂。

    没关系。

    萧景珩踏出院门,迎面扑来的寒风让他眼底最后一丝伪装的暖意彻底消散,只剩下幽深的、势在必得的冰冷。

    他有的是耐心。

    将那份挣扎的韧劲,一寸一寸,彻底碾碎、重塑。

    终有一日,

    这笼中的金丝雀,将忘却天空的广阔,只记得主人的掌心。

    她的每一寸呼吸,都将只为他一人存在。

    ……

    这本该是君臣共商国事、安定年关的时辰。

    萧景珩静立在养心殿外落满积雪的丹墀之下,身姿如孤松寒竹,遗世独立。

    身后的小太监恭敬地为他撑着华盖大伞,挡去纷纷扬扬的落雪。

    掌印大太监童贯一路小跑着从殿内出来,堆着满脸谄媚的褶子,躬身来到他面前,语气谦卑得近乎谄媚:

    “王爷恕罪,王爷恕罪!陛下……陛下今日实在是分身乏术,您看,要不您先请回府?

    待陛下得了空闲,奴才立刻着人去府上请您?”

    萧景珩的目光落在童贯那张笑得如同老树皮的脸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审视。

    他至今仍想不通,为何当初太平轩那场几乎牵连所有近侍的血腥清洗后。

    唯独留下这个看着油滑谄媚的老太监,还被萧逸留在身边,倚为心腹。

    压下心头那点疑虑,萧景珩面上依旧是那副无可挑剔的温和谦逊。

    他微微颔首,唇角噙着疏离有礼的淡笑:“无妨,本王在此等便是。”

    说罢,他抬眸望向紧闭的朱漆殿门,身形纹丝不动,任由雪花在伞沿外飘落。

    洛阳长公主繁花与上官将军暗中勾结一事,如同悬在年关之上的一把利刃,刻不容缓。

    上官华手握西北重兵,虽远在边陲,一旦生乱,其势足以撼动半壁江山。

    他萧景珩虽掌控着京都五万禁军,但禁军担负护卫皇城之责,非天子诏令,不得轻动。

    他留在西北的亲信军队虽多,却远水难救近火。

    年节将至,人心浮动,正是用兵、生乱之机。

    若繁花和与上官华当真选在此时发难,朝廷能调动的边军有限,禁军又受掣肘,局面将极为被动。

    他自信有能力平定叛乱,但他厌恶一切超出掌控的混乱。

    必须在事态恶化前,与萧逸达成共识,彻底剪除这颗毒瘤,断了繁花的念想。

    这并非他认同萧逸对长姐那几近掠夺的、扭曲的占有。

    他只是深谙一个道理:识时务者为俊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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