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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小说 > 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 > 第30章 君子剑寒

第30章 君子剑寒

    沈青霓刚试探性地伸手去推那扇紧闭的房门,屋内侍立着的三四个小丫鬟便如同被触动的机关。

    齐刷刷地围拢过来,七手八脚却又异常坚决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夫人,您身子还虚着呢!”

    “外面天寒地冻的,王爷吩咐了,您可千万不能出去!”

    “是啊夫人,快回榻上歇着吧!”

    她们脸上挂着恭敬却不容置疑的笑容,半劝半扶,几乎是将她“架”回了那张柔软却更像牢笼的暖榻之上。

    映雪不知去了何处,不见踪影。

    而霜降……

    她低垂着头,像一尊沉默的雕塑,无论沈青霓问她什么。

    关于王爷的行踪、关于为何不能出门…她都只是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嘴唇抿得发白,半个字也不肯吐露。

    整个昭华殿的气氛,压抑、古怪得令人窒息。

    这些小丫鬟如同被统一训练过的木偶,闲话家常时尚能应对几句。

    一旦触及“王爷”或“外出”这类字眼,便立刻噤若寒蝉,眼神躲闪,空气瞬间凝固。

    沈青霓心中的不安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她烦躁地在内室有限的范围内踱步,试图理清这混乱的局面。

    然而,她全然忘记了从萧逸那里得来的“平地摔五次”的负面状态尚未解除。

    心神不宁之际,脚尖竟毫无预兆地被厚重的地毯边缘绊住!

    “啊!”她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狼狈地向前扑倒。

    慌乱中,她下意识地伸手想抓住点什么,却只听“哗啦”一声刺耳的脆响。

    她竟一把扯断了床边悬挂的珠帘!

    晶莹剔透的玛瑙珠子如同断了线的雨滴,噼里啪啦滚落满地,蹦跳着滚向房间各个角落。

    叮叮咚咚的声响敲打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丫鬟们吓得魂飞魄散,一拥而上将她扶起,七嘴八舌地劝慰着,这次更是连下地走动都不让了。

    “夫人!您瞧瞧!您身子是真虚啊!”

    “王爷说得对,您就该好好卧床静养!”

    “快躺下,快躺下!再不能乱动了!”

    她们将她安置回那张柔软得过分的大床上,掖好被角,眼神里充满了真实的惊惧和后怕。

    仿佛她是什么易碎的琉璃娃娃,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她们严密地看守着,生怕她再“出一点意外”。

    沈青霓陷在宣软如云的锦被里,被这股密不透风的关怀压得喘不过气。

    她怔怔地抬眸,望着头顶垂下的青纱帐幔。

    那是原主新婚时与萧景琰所用的婚帐,上面用金线银线繁复地绣着“百福迎子”的图案。

    寓意多子多福,满是新嫁娘对未来生活的甜蜜憧憬。

    哪怕萧景琰亡故,原主也固执地不肯换下这顶帐子。

    大约是对亡夫难以割舍的怀念,也隐含着一个守寡妇人无法宣之于口的、关于成为母亲的渺茫期许。

    她无法改嫁,此生便也彻底断绝了为人母的可能。

    这几日被困在床上,睁眼闭眼都是这顶帐幔。

    那百福的纹样,每一根线条,每一处转折,她几乎都能闭着眼睛描摹出来。

    事情的发展明明看似在朝好的方向走,萧景珩的好感度在稳步提升。

    可这“好”的表象之下,却弥漫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不安。

    系统数据的诡异倒错,身边骤然收紧的禁锢,丫鬟们讳莫如深的态度……

    一切都笼罩在一层浓得化不开的迷雾之中。

    她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一片未知的海域,四周是深不见底的浓雾。

    她不知道下一步踏出,脚下是坚实的礁石,还是足以吞噬一切的冰冷漩涡。

    萧景珩……

    他到底想做什么?

    ……

    上官华,两朝元老,门生故旧遍布朝野。

    一夜之间,阖府上下,鸡犬不留。

    黎明的微光艰难地刺破笼罩着这座昔日煊赫府邸的沉沉死气,却只照亮了一地狼藉的尸骸。

    浓稠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弥漫在冰冷的空气中,仿佛凝结成了实质,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让人窒息。

    暗红的鲜血浸透了庭院的地砖,汇聚成深浅不一的水洼,倒映着上方摇晃的、模糊不清的人影。

    那倒影里唯一清晰的,是那人手中长剑反射出的、如同淬了寒冰般的泠冽锋芒。

    他脚下,一具尚带余温的尸体脖颈处裂开一个狰狞的血洞,切口平滑狠厉,一击毙命。

    剑尖轻颤,几滴粘稠的、几乎已成暗褐色的血珠沿着剑刃滑落。

    啪嗒一声,坠入地面的血泊,激起一圈微小的涟漪,也彻底搅碎了那模糊的倒影。

    晨曦艰难地爬上屋脊,吝啬地洒下几缕微光,落在他溅着血点的侧脸上。

    却仿佛畏惧般,刻意避开了那双深不见底、翻涌着未散尽杀伐与晦暗的眼眸。

    他的面容依旧是世人熟知的温和俊秀,执剑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带着读书人特有的温润,白皙得与这修罗场格格不入。

    可正是这样一双手,一夜之间,指挥着如臂使指的亲兵,冷酷而高效地抹去了上官将军府百余条性命。

    他是帝王手中最锋利的刀,是位极人臣的靖王,是名满京华的谦谦君子。

    亦是夜色中最凶戾的鹰犬,是嗜血的修罗。

    顾傀躬身垂首,将一块早已被热气熏得温软的湿帕恭敬递上。

    自始至终,目光不敢有丝毫上移,只死死盯着自己脚下那片被血液染成暗色的雪地。

    萧景珩随手将血迹斑斑的长剑哐当一声丢在地上,那金属与石板的撞击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他接过帕子,动作慢条斯理,优雅得如同在擦拭一件名贵的古玩。

    他细致地擦拭着脸上、颈间沾染的血污,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杀戮带来的、近乎餍足的狂热余韵。

    嘴角甚至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满足微笑。

    在这尸山血海的地狱景象中,这份平静的满足,怪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走吧。”

    天光渐明,是时候回府了。

    沐浴更衣,驱尽这满身的血腥,再用特制的香料细细熏过,或许还能赶上入宫请安的时辰。

    ……

    靖王府,南苑素雅院。

    院如其名,素日里种满了象征君子清雅的翠竹与幽兰,行走其间,只觉主人心性高洁,雅致无双。

    然而此刻正是隆冬,一场新雪过后,压弯了原本挺拔的竹枝,院内不见梅色点缀,只余一片萧瑟冷清的死寂。

    甫一踏入院门,几个在王府伺候多年的老仆已默然垂手立在廊下,滚烫的浴汤、熨帖的熏香常服,早已准备停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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