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三月小说 > 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 > 第42章 锦衣诘问

第42章 锦衣诘问

    方才那失控的哽咽让沈青霓心底涌上几分真实的恼意。

    并非为了萧景琰,而是为了这该死的剧情让她在萧景珩面前露了怯。

    她死死咬住下唇,再不敢轻易开口,唯恐那软弱的哭腔再次泄露,只能愈发用力地瞪视着他。

    那双盈着水光却强撑倔强的眸子,自以为写满了凶悍的控诉。

    落在萧景珩眼中,却如同一只被逼到墙角、呲着乳牙虚张声势的幼兽。

    蓬松柔软,毫无杀伤力,所有的放肆,不过仰仗着猛兽此刻尚存的、一丝兴味盎然的纵容。

    “更深露重,寒气侵骨,”萧景珩的声音温醇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体贴。

    “嫂嫂若是有话,不妨随景珩入内一叙?”

    他侧身,做了个邀请的姿势,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霜降怀中的披风。

    沈青霓未作多想,寒冷尚在其次。

    那些关乎旧物、关乎萧景琰、关乎他赤裸裸的羞辱与掠夺的话语,确实不能晾在这空旷的庭院里任人窥听。

    她需要一个更私密的空间来摊牌。

    霜降下意识想跟上,却猛地接收到萧景珩投来的、一个极其短暂却沉如寒渊的眼神。

    那矜贵的眼睫只是极轻微地一垂,带着无形的威压,瞬间冻结了霜降的脚步。

    她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

    沈青霓察觉到霜降的停滞,也反应过来接下来的场面不宜有第三者在场。

    她深吸一口气,带着壮士断腕般的决绝,从霜降手中几乎是“夺”过那件厚实的狐裘披风。

    连同其下紧紧裹着的、那件耻辱的月白锦衣。

    门扉在身后无声地合拢,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光亮和声响。

    文渊阁的书房内,光线昏昧不明。

    只有靠近书案和待客软榻的几处,燃着豆大的烛火,在墙壁上投下幢幢摇曳的深影。

    萧景珩高大的身形在晦暗光影中走向灯台,拿起一支银签,慢条斯理地逐一挑亮更多的灯盏。

    随着“噼啪”的轻微爆芯声,暖黄的光晕一圈圈扩散开来。

    勉强驱散了角落的黑暗,却也让这密闭的空间显得更加逼仄和危险。

    沈青霓紧贴着冰冷的门扉站着,看着那男人从容不迫地操控着光暗。

    他挺拔的背影在烛光下拉长,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方才在庭院里强撑的怒火,此刻竟被这室内诡谲的寂静和昏暗悄然瓦解了几分。

    一丝怪异的不安,如同冰冷的藤蔓,悄悄缠绕上她的心口。

    当萧景珩终于转过身,烛火映亮了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看清了门口那个几乎要嵌进门板里的身影,微微蜷缩着肩膀,眼神里带着清晰的戒备。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意识到的、因直面未知危险而生的、本能的战栗。

    他心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哂笑。

    现在才知道怕了?

    他正欲开口,用一种看似安抚实则掌控的语调,暂且安抚一下这只受惊的小兽。

    然而,沈青霓却在短暂的瑟缩后,仿佛被某种孤注一掷的勇气驱使,骤然抬起了头!

    方才那点怯懦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莽撞的决绝!

    她猛地将怀中紧抱的狐裘披风朝着萧景珩脚下掷去!

    啪嗒一声轻响,披风散落,露出了其下那件刺目的、染着暗褐血迹的月白锦衣。

    “萧景珩!”

    她连敬称都省了,声音因激动而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质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突如其来的爆发让萧景珩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

    他感到一丝疑惑,是什么给了她如此直面自己的勇气?

    明明在踏入这书房前,她眼底还残留着惊惶,举止中透着谨慎的疏离。

    可此刻,她竟敢将象征着那日不堪的证物甩到他面前,用如此锐利的眼神逼视他!

    这份转变非但未激怒他,反而让他觉得有种无知无畏的、近乎可爱的愚蠢。

    如同初生牛犊对着猛虎咆哮。

    她根本不明白她此刻挑战的是怎样的存在,也不知晓这扇门关闭后,她真正失去了什么屏障。

    他唇角的弧度依旧温雅,目光却沉沉地落在脚边散乱的锦衣上,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玉扳指。

    那姿态,仿佛在欣赏一件无足轻重的玩物。

    “嫂嫂此言……”他缓缓抬眸,视线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上她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

    “景珩不懂。”

    沈青霓的心尖在说出那句质问后,便猛地沉了下去。

    那点强撑的勇气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迅速泄尽。

    尤其是在对上萧景珩那双看似含笑、实则深不见底的浅茶色眼眸时,踏入书房时那股怪异的不安感陡然放大!

    后背仿佛有细小的电流窜过,汗毛倒竖,一种源自本能的、对顶级掠食者的危机感疯狂叫嚣着让她逃离。

    但戏,必须演下去。

    一个深爱亡夫、视其遗物如命的寡妇,绝不会在讨要遗物的关键时刻因恐惧退缩!

    她强迫自己再次深深吸气,胸腔剧烈起伏,努力平复着狂乱的心跳,摆出一副被逼迫到极致、仍在强忍悲愤的模样。

    “您……您何必装糊涂!”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

    “我房中私藏的匣子,库房里那些旧物,它们都去了哪里,您难道真的一无所知吗?!”

    她迎着他莫测的目光,试图维持着质问的力度:

    “我本不愿与您生隙,只求在昭华殿中安度余生!可您为何非要去动那些东西?”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眼圈不由自主地又红了。

    “是!它们不值钱!可那是我与亡夫之间仅存的一点念想!

    那是……那是我的私物!您凭什么说动就动?!”

    话音落下,书房内陷入一片死寂。

    烛火跳动,光影在萧景珩脸上明灭不定。

    终于,他脸上那层温润如玉的假面,如同被冰霜冻结,缓缓地、一寸寸地消融殆尽。

    他可以容忍她的小脾气,可以欣赏她强撑倔强的模样,甚至觉得她那带着哭腔的质问有几分惹人怜爱。

    但唯独不能容忍……

    她如此珍视地、带着痛苦和眷恋地,一遍遍提及那个废物的名字。

    不能容忍她为了那个废物的遗物,如此激烈地、不顾一切地向他索要、向他质问!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