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霓如同受惊的幼鹿,猛地向侧旁闪避!
紧闭的门扉已是死路,她本能地扑向屋内唯一能作为屏障的紫檀木书桌。
萧景珩并未阻拦,他始终维持着那抹温润和煦的笑意,甚至比往日里在众人面前时更添了几分暖意。
然而在沈青霓眼中,这笑容如同覆盖在深渊上的薄冰,每一步靠近都带来刺骨的寒意。
她脑中一片混乱。
是了,之前他那些不合时宜的关心,那些价值连城的除服贺礼……
她并非全无察觉,只是潜意识里拒绝深想,只当他是上位者对寡嫂的怜悯或是对某种所有权的昭示。
她万万没想到,这份看似温和的心思,竟能孕育出如此扭曲的、赤裸的掠夺欲!
她的底气,源于那场本该致命的刺杀中,他那莫名的手下留情。
这基于猜测的安全感,竟让她昏了头,敢于只身闯入他的地盘,用亡夫的遗物作为筹码。
在他绝对的权力面前进行一场自以为是的表演!
此刻,她才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犯下了怎样致命的错误!
这里是文渊阁!是萧景珩的地方,他对整个靖王府府拥有着生杀予夺的绝对掌控!
她沈青霓,一个无依无靠、名义上依附于他家族的孀妇,在他眼中,与一只精致的笼中雀何异?
若他真想汲取,不过是探囊取物般轻易!
而她,竟将鲜嫩的血肉主动奉上,在他面前挥舞着利爪……简直是自投罗网的愚蠢猎物。
后悔的情绪将她淹没,但此刻求生欲压倒了一切,必须想办法脱身!
萧景珩闲庭信步般踱近,完全无视她因恐慌而绷紧如弓弦的身体。
他甚至饶有兴致地再次抬手,轻轻拂动身上那件象征着她过往与耻辱的藏青外袍袖摆,动作优雅,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
“嫂嫂不是说……”他开口,声音依旧醇厚悦耳。
在静谧得只剩下烛火噼啪声的书房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如同重锤敲在心上。
“除了那件衣物,别的想要什么都随景珩吗?”
他目光锁着她因惊惧而微微放大的瞳孔,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却无端显露出一种斯文之下的伪装。
他微微倾身,拉近那危险的距离,目光在她苍白如纸的脸上流连,语气带着一种混合着深情与残忍玩味的宣判:
“既如此,景珩现在便将这所求之物还给嫂嫂,作为交换……”
他顿了顿,眼底最后一丝伪装彻底剥落,只剩下带着绝对掌控的占有欲。
“——嫂嫂就把自己给景珩吧。”
沈青霓根本无暇去分辨他那番荒谬绝伦的交换条件!
她感觉自己就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四面八方皆是冰冷的铜墙铁壁,无处可逃。
每一次无望的后退,都只是让那步步紧逼的猎人眼底的兴味更浓。
“你……你究竟在想什么?!”
沈青霓的声音因恐惧而尖锐颤抖,试图抓住最后一根名为礼教的稻草。
“我是你嫂嫂!是你兄长的未亡人!你……你心中可还有半分人伦廉耻?
靖王府府的门楣清誉,你难道都不要了吗?!”
回应她的,依旧是那张无懈可击、甚至更显温润的笑脸。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动摇,只有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漠然。
仿佛她声嘶力竭的控诉,不过是徒劳的蝉鸣。
不过短短几息的对峙,沈青霓额角已渗出细密的冷汗,沿着鬓角滑落,提醒着她此刻的真实处境。
无论她如何小心翼翼地后退,男人只需随意地迈出几步,那令人窒息的距离便迅速缩短。
属于成年男性的、带着绝对力量感的压迫气息,将她彻底笼罩。
“疯子……你这个疯子!”
极致的恐惧终于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沈青霓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兔子,猛地转身试图绕过书桌向更深处逃窜。
然而,就在她转身发力的瞬间。
“嘭!”
一声闷响!
一条强健如铁钳般的手臂闪电般伸出,精准地扣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天旋地转间,沈青霓整个人被一股强硬的力量狠狠扭转、按压!
脊背重重撞上坚硬冰冷的紫檀木桌面!
紧接着,腰部最脆弱的地方狠狠磕在圆桌边缘凸起的雕花上!
“唔——!”尖锐的剧痛从腰椎瞬间窜遍全身。
沈青霓痛得眼前发黑,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短促凄楚的痛吟,脸色瞬间煞白如雪,冷汗涔涔而下。
压制住她双手的那只手力道大得惊人,如同铜浇铁铸,纹丝不动。
另一只带着薄茧、微凉的手却轻柔地伸了过来,带着一种近乎缱绻的残忍。
将她颊边因冷汗和挣扎而黏湿的几缕发丝,一根根拨开。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在她上方俯视,近在咫尺。
先前那温润的笑意彻底收敛了,只余下一种专注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观察。
他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清晰地映照出她此刻因为剧痛和恐惧而惨白的面容。
“嫂嫂跑什么呢?”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怜惜口吻。
仿佛在安抚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这不是正在履行嫂嫂方才亲口许下的承诺么?”
他缓缓低下头。
温热的的呼吸,迫近地交织上她急促紊乱的气息。
那一瞬间,沈青霓只觉得胸腔里那颗疯狂擂动的心脏,在经历了逃窜的狂跳后,骤然被冻结!
身体在本能的驱使下,无望地向后缩去,哪怕那坚硬的雕花桌沿,正残酷地硌着她剧痛的腰肢。
“今晚的夜色很美。”
萧景珩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轻柔。
他不断迫近的面容上,眼睫轻垂,唇角甚至噙着那抹未曾褪尽的温柔笑意。
然而,这看似亲昵的姿态,落在沈青霓眼中,却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更让她害怕。
沈青霓知道自己必须说点什么。
可刚一张口,强烈的紧张感便扼住了声带,只溢出一点破碎的气音。
她恐惧地望着上方那张俊美却如修罗的脸。
被牢牢禁锢在头顶上方紫檀桌面上的双手,因用力过度而指节泛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嫩肉。
带来一丝刺痛,才勉强维持着清醒。
“你……放开我……”她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手腕徒劳地扭动,试图挣脱那铁臂般的手。
然而这微弱的挣扎,除了让被攥紧的腕骨传来更清晰的疼痛,以及换来对方更加用力的掌控外,毫无用处。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此刻的萧景珩,心情竟是异乎寻常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