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很快就不这么想了。
秋雨绵绵,下了几天仍然没有下完,给京都增添了几分暮寒。
天蒙蒙亮的时候,窗外的雨声忽然大了起来。
屋里的锦榻,晓梦子似乎听见了雨声,眼帘微微颤动了起来,就快醒过来。
她侧躺在床上,发丝仿佛蓬勃的野草一般凌乱,如同羊脂白玉的身子出现了几抹红痕。
好似春天的花被一场突然其来的暴雨所摧残。
终于,晓梦子慢慢掀开了眼皮,睁开了双眼。
虽然眼睛已经睁开,但脑子依旧处在半梦半醒中,眼神儿也充满了迷蒙。
她坐起身上,身上的薄衾滑落,露出了腻滑如玉的肌肤。
渐渐的,回忆涌上心头,晓梦子慢慢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的脸色突然变了。
她终于回忆起这段时间的经历了,因为太上忘情功的反噬,她变得不像自己,竟然跟一个男人……
那也便罢了,后面竟然对江寒百依百顺。
越想,她的脸色就越难看,眼神就越冰冷。
“该死!”晓梦子再也忍不住,身上寒气爆发而出。
屋外练剑的江寒突然感受到这股寒意,转过身看向屋里。
“狗东西!滚进来!”屋内传来晓梦子极冷的声音。
江寒一愣,这女人怎么又控制不住情绪了?
他慢慢走到屋里,一眼就看到脸色冰冷,眼神如视草芥的晓梦子。
回来了!那个太上忘情的晓梦子回来了!
从晓梦子的眼神里,江寒可以确定,晓梦子已经恢复正常!
因为这种冷冷冰冰仿佛看狗的眼神,只有正常状态下的晓梦子才会拥有。
江寒忍住拔腿就跑的冲动,道:“那个……晓梦姐姐,你,你恢复正常了?”
晓梦子忽然上前,伸手掐住他的脖子,眼神无比冰冷。
这一瞬间,她有掐死面前这臭男人的冲动!
她只是被太上忘情功反噬,并不意味着她会失去这段时间的记忆,相反,这些记忆无比的深刻。
正因如此,她心中才无比的愤怒和难堪。
这个狗东西,不仅肆意的玩弄自己,竟然,竟然还哄骗自己吃……
江寒心中大惊,急忙道:“你,你别忘了,你可是签了契约,不能伤害我的……”
一听到“契约”两个字,晓梦子眼神都快能杀人了,契约,他还敢提契约!
这狗东西不知从哪里学来的花招,哄骗神智不清的自己写下一大堆无比羞耻的话语!让自己承诺不能杀他,还得做他的妻妾!
晓梦子缓了一会儿,才平缓住呼吸,放开江寒,咬牙切齿道:“你敢把这件事说出去,我把你碎尸万段!”
江寒道:“哪件事?好好好,我不说。”
江寒撇了撇嘴,我不说,也有不少人知道啊!你徒弟都知道!
晓梦子似乎也想到这个,一张冰冷的脸慢慢涨红了,她又恼又气,忽然伸手一挥。
江寒感觉腾空而起,便摔在了床上,他哼哼唧唧的爬起来一看,晓梦子已经不知所踪了。
“这疯批走了?”
……
晓梦子确实走了,走得很干脆。
江寒等到傍晚,她也没回来。
江寒终于确定:这女人真的恢复正常了!
若是没有恢复正常前的晓梦子,有时候固然会莫名其妙的生气,但即便生气了也会待在自己身边。
但现在,这女人一去就不回来,显然是已经压制住太上忘情功的反噬。
毕竟这么多天的情感宣泄,也是差不多恢复了。
确定晓梦子不会回来后,江寒忽然就有些怅然若失了。
就这么走了啊?
虽然这段时间晓梦子屡次逼迫自己,但毕竟日久生情,晓梦子一走,江寒多多少少有些心烦意乱。
偏偏在这个时候,沈妙也走了。
只留下了一封信。
信上的内容也很简短。
“师父也许已经回去了,我也该回去了……江寒,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你是云栋的未婚夫,而我,是道家天宗的传人。我们终究要分道扬镳的,就这样离开吧……勿念。沈妙书。”
看到信件后,江寒更加怅然了,只觉心里空落落的。
走了,都走了啊……
晓梦子走了,妙妙也走了……
他找遍全城,终究也没发现沈妙的踪迹。
她真的走了。
江寒忽然就消沉了,但仅仅半天后便又恢复了斗志。
走了又如何?自己难道还不能找回来吧?
成了自己的女人,还想回天宗修太上忘情道?做梦呢!
沈妙他要,晓梦子他也要!
早晚他都要把她们带回家!
江寒一扫颓废,前往梁府找梁云栋。
上次回来后,他便抽个空找到梁云栋,向她解释了晓梦子的事。
这一次他找梁云栋,是想问问天宗的所在。
……
深山山巅有一座隐蔽的道观,道观并没有什么香火,平日里也鲜有人至。
只是道观中打扫得很干净,显然是有人常住的。
山月高悬,向道观洒去了如纱般的月光。
山巅有一个亭子,亭子的旁边有一块大石头,石头上写着一个“道”字。
此时此刻,天宗宗主便在这块大石头上打坐。
自从她进入天宗以来,每晚都会在这块大石头上打坐,有时候一打坐便是两天。
晨钟暮鼓,青山白云,花鸟树木,都是她的朋友。
按理来说,只要她一打坐,就会扫去一切思绪,很快进入冥冥入神的状态。
可今晚打坐了半个时辰,她非但没有进入状态,反而思绪混乱,脑子里想的都是那些天发生的事情。
那个狗男人竟然这么摆弄自己,简直把自己当成玩物!
为什么当时的自己会任他摆弄啊!为什么会喊他“夫君”!
该死的狗男人,自己就应该杀了他的!就应该让他后悔对自己做过的事的!
晓梦子睁开双眼,咬了咬唇瓣,这么丢人的事,自己为什么会做出来?
不,不是自己做出来的!是禇玉微!对,就是禇玉微!我是道家天宗宗主晓梦子!
晓梦子再度闭上双眼,秋风飒飒,仿佛吹来了那个人在耳畔的话语。
她莫名的心烦意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