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寒风站在原地,面色平静。
他抬手一招,那只筑基中期的噬铁虎头蜂便自韩烈胸口飞出,在空中轻振翅膀,抖落血珠,随即化作一道红金影没入他袖中。
悬在一旁的青冥剑,也同时光华收敛,化作青光飞回他指间储物戒。
他走到韩烈尸身旁,摄起其储物袋与跌落在地的烈阳剑。随手抹去袋上残留的神识印记,向内探去。
只见袋中约有数千下品灵石,十数瓶各类丹药、几沓符箓,以及数枚玉简。最为显眼的,是一块赤红玉牌,正面刻有‘黄枫谷’三字,背面则是韩烈的名讳。
北寒风取出玉牌,端详片刻。
便灵力一催,玉牌表面泛起微光,随即碎裂成粉末,散落风中。
对于韩烈的死,他并无多少顾虑。
此人毙命于宗门与坊市之外的荒郊,现场又无目击。即便宗门日后追查,最多也只能查到韩烈曾与他有过冲突,绝无人会相信,一个炼气四层的弟子有能力斩杀筑基修士。
他将储物袋与烈阳剑收起,屈指弹出一缕丹火。火苗落在尸体上,顷刻间燃起熊熊烈焰,不过数息,便只余一地灰烬。
北寒风重新将气息收敛至炼气四层,指诀一引,御风而起,径直返回宗门。
一个时辰后,他便穿过阵法光幕,回到了洞府之中。
洞府内,李石头和张小花仍在灵田间忙碌,见他归来,连忙停下手中活,躬身行礼。
北寒风略一颔首,便朝石屋走去。
推开石门,他未作停留。而是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购买的各类灵种,以及那两株青元果幼苗,置于石桌之上。
“李石头。”他朝外唤道。
“弟子在!”
李石头赶忙从田垄间小跑而来,进屋后恭敬垂首。
“这些灵种,按品类分畦播种。”北寒风将包裹推了过去,“东侧三亩,种凝露草与地心莲;西侧三亩,种赤炎花与紫纹参。紫纹参是二阶灵草,需隔三尺挖一穴,每穴埋两粒种子,覆土三寸即可。”
“是!”李石头双手接过包裹,却未立刻离去,看向桌上两株幼苗,犹豫道,“大师,那两株幼苗……”
“那是青元果,三阶灵植。”北寒风道,“待主楼建成,我自会在后院辟出灵植园移栽。你先寻两处合适空地,挖深坑填上灵土,将幼苗暂时种下,小心看护。”
“弟子明白!”李石头躬身退下,匆匆返回田间安排。
在李石头退下后。
北寒风起身走到石床上盘膝坐下。随后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简。
这是从韩烈储物袋中所得的。
神识浸入,其中记载着一门名为《烈阳诀》的功法,附有数种火系法术。他粗略领悟了一番,便将其收起,转而取出一本陈旧手札。
手札前半部分记录着韩烈日常修炼心得,后半则是一些宗门内的人际往来、利益勾连。其中提到数位烈阳峰筑基同门,以及两位金丹长老的喜好。
翻至末页,北寒风目光微凝。
那里用暗语记着几行字:
“丙寅年七月初九,送血玉珊瑚一尊予刑堂刘执事,了结‘黑风谷’劫杀案。”
“丁卯年三月初二,献中品灵石十枚于传功殿孙执事,得授《烈阳诀》全篇。”
“戊辰年腊月廿三,与翠霞峰赵师妹合谋,分蚀外门月例灵石三千。赵取六,我得四。”
北寒风合上手札,眼神平静。
这般阴私勾当,在宗门内并不稀奇。
韩烈筑基十数载,经营出这张关系网,实属寻常。只可惜,人既身死,这些千丝万缕的联系,便也如断线风筝,再无用处。
他指尖燃起一缕丹火,将手札焚为灰烬。
这些秘密,知道即可,不必留痕。
处理完手札,北寒风自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极品聚元丹服下。精纯药力化开,顺着经脉奔流。他凝神静气,依照《长春功·筑基篇》法门缓缓引导灵力运转。数个周天后,药力尽数吸收,筑基初期的修为又凝实了一分。
照此进度,再辅以红皮葫芦转化的丹药,两年内突破至筑基中期,已非难事。
……
次日辰时,孙坚领着李茂、赵川,以及七八名雇来的杂役弟子,带着大量材料准时抵达洞府。
建造也随即开始。
孙坚指挥若定,李茂负责丈量定位,赵川则带着杂役弟子搬运石料、挖掘地基。现场虽忙碌,却有条不紊。
施工期间,北寒风大多留在石屋内,或调息修炼,或参悟墨大师所赠的筑基丹心得,或是取出一些夺来的法术玉简参悟。
洞府建设第十日。
三层主楼的骨架已然立起,青岗岩垒砌的墙体厚重稳固,铁木打造的梁柱笔直粗壮。孙坚等人确系老手,工程进度比预期还快上些许。
北寒风站在初具规模的楼体前,微微颔首。照此进度,或许无需两月便可完工。
李石头小跑着近前,躬身禀报:“大师,东侧三亩灵田已全部深耕完毕,并施过三轮灵雨。您看是否可以播撒凝露草和地心莲的种子了?”
“可。”北寒风递过两只小玉瓶,“这是生根灵液,播种前,于每处穴坑内滴入一滴。”
“是!”李石头双手接过,小心退下。
北寒风转身,目光似无意般扫过笼罩洞府的阵法光幕。这几日,他神识屡屡感应到有外来探查的神识扫过,只是皆被阵法阻隔在外。
是宗门开始调查了么?
不过他面色依旧平静,心中并无担忧。韩烈之事线索已绝,宗门即便疑心,在毫无实证的情况下,也动不了他这个二阶丹师。
无非是日后行事,需更加谨醒罢了。
他迈步走向正在砌筑二层墙体的孙坚。
“孙小友。”
孙坚闻声停手,拍去尘土,拱手道:“北大师有何吩咐?”
“主楼西侧,我欲另建一排厢房,供杂役弟子居住。眼下这石屋毕竟简陋。”北寒风道,“材料可还充裕?所需费用,我自会补上。”
孙坚笑道:“青岗石与铁木均有余裕,建一排厢房绰绰有余。大师体恤下面的人,这份仁义,弟子佩服。”
“那便有劳了。”北寒风点头,又道,“此外,一层丹房的通风与地火引道关乎炼丹成败,务必稳妥,不容有半分差池。”
“大师放心,丹房是重中之重,我亲自督办,绝不出错。”孙坚拍着胸脯保证。
交代完毕,北寒风刚要准备回石屋,洞府阵法光幕荡起一波纹,一道中阶传音符自外飞进,悬在他身前,同时传出墨居仁声音:
“速回丹殿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