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星夏将信将疑地拿起来，咬了一口。
别说，还真是比别的长相齐整的果子好吃。
简星夏挑眉：“居然还真的不酸。”
十七笑起来：“是我师傅教我的，有时候讨不到饭，吃不饱肚子，饿得要吃野果，师傅就会给我挑这样的果子。”
“说是虫子比人会挑，虫子吃过的果子，会比别的果子更甜。”
“就算不是虫子吃过的，是撞伤、冻伤、蹭伤的，也一样会好吃。”
十七笑嘻嘻地说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试过了，就是这样。”
简星夏顺着十七的话说：“的确，真的好吃一些。”
其实她是农学生，哪里会不懂“歪瓜正果”这回事呢。
早就有研究探索过了，虫子鸟儿都会优先选择成熟、味道好的果子。
而擦伤、撞伤之类的伤口，也会因为植物的自我修复机制，在伤口附近积聚大量的果糖。
因而吃起来比一般的果子更好吃。
十七不懂这个原理，但是十七有师傅。
简星夏见十七聊开心了，这才问道：“十七，你最近闷闷不乐，是不是因为你师傅？”
十七瞬间呆住，眼神从刚才的放松，立马变得慌乱起来。
简星夏安抚他：“没事的，你要是真不想说，也可以不说。”
“但如果你或者你师傅遇到什么难事了，你可以告诉我，我来想办法。”
十七知道自己瞒不下去了，尤其是看到庄主关心的眼神，更让十七内疚。
十七手里拿着另一个他给简星夏挑的“好果子”，手指用力到微微泛白。
半晌，十七才迟疑着说：“师傅是有些不大好……但是不要紧。”
身为乞丐，动不动就挨打挨骂的，受伤的事情多了。
咬伤舌头，虽然看着吓人，但是老乞丐能说能蹦的，应该问题不大。
简星夏看着十七。
既然不是十七师傅的事儿，十七瞧着也还好，只是心事重重，但是干活什么的都正常，应该也不是十七的事儿。
所以——
简星夏说出心中的猜测：“十七，让你担心的事，是不是跟我有关？”
十七陡然睁大眼睛：“庄主姐姐你怎么知道？”
简星夏点头：“果然是这样。”
就十七这孩子，表面看着大大咧咧，但实际心思十分敏感。
但又很自卑。
如果是十七自己的事，估计十七咬牙也忍了下去。
只有不是十七的事，十七才会提不起也放不下。
简星夏问十七：“你刚才说有没有人伤害过我，跟你担心的事有关吗？”
十七心中很是纠结。
师傅说了，如果他多话的话，会给庄主惹来麻烦。
所以十七不敢跟别人说。
但师傅没说，这话能不能跟庄主说。
十七纠结一番，还是说了——如果真的有人会伤害庄主，那让庄主先知道，应该也能有所提防吧？
十七犹豫了一下，说：“我觉得……我师傅他好像来过山庄。”
“什么？”
这下轮到简星夏瞪大眼睛了。
“你师傅来过山庄？”
但十七并不确定：“师傅没说他来的是山庄，但是他说他年轻的时候去过一个地方，那里的神仙接待了他，给他准备了好多好吃的，那里有好酒好菜好景色……”
“好多人说他做梦，吹牛，但是师傅总是说那些人不懂，说他们没那个运道，能去神仙福地。”
十七说：“我从前也是这么觉得的，直到我来了山庄，我才知道，世上真的有这样的地方。”
“加上我头两次带东西回去，我心里发慌，生怕师傅以为是我偷的骗的。”
“我含含糊糊地跟师傅说我来了山庄的事儿，师傅竟然一点儿也不意外……不，不，他也是意外的，但是我觉得，他意外的只是我为何也来了山庄，而不是世上竟然有山庄这样的地方。”
十七藏在心里的话，终于能一口气说出来了。
“所以，庄主，我觉得师傅曾经来过山庄！”十七越说越笃定。
但是笃定的同时，不安感又席卷回来。
“但是师傅曾经说过，口无遮拦会害人，他其实有些本事的，早就可以不做乞丐了，但是他还一直做乞丐……我觉得他像是在赎罪。”
十七不安地看着简星夏：“庄主，师傅他，来过山庄吗？他是不是曾经害了你？”
简星夏心中同样惊如擂鼓。
但她还是先安慰十七：“没有，你想想，你认识你师傅都多少年了，他那时候就是乞丐了，说明有事也是在那之前发生的。”
简星夏笑道：“你小时候，我也不多大嘛，你师傅年轻时候来的山庄，那时候说不定还没有我呢。”
简星夏倒是很确定她没见过十七的师傅。
毕竟她招新员工一直挺谨慎的。
得自己有本事、有能力、有精力去兜底，才会招新人来。
她想给新人兜底呢。
山庄上她招来的员工，她都认识且记得，里头没有十七的师傅。
所以，十七的师傅，只有可能是姥姥，或者其他人招来的。
但这还是简星夏第一次从陆安村的村民以外的人口中听到有关于姥姥的事，她还是很感兴趣的。
“十七，你师傅还说过什么关于神仙福地，或是他年轻的时候做了什么事，要赎什么罪的话吗？”
十七想了想，说：“他老是唱打油诗，又教训我说财不可露白，别的倒是没有。”
十七有些忐忑地看着简星夏：“庄主，我师傅不是坏人……他捡了我回来，待我很好，还说想给我买户籍。”
“如果……”十七犹豫着，“如果我师傅做错了什么事，你别怪他可以吗？”
“我可以替他赎罪，我当一辈子乞丐都行！”
十七有些急切。
他知道庄主可能和他是同一种人，都是自己受苦能行，但是在乎的人受苦就不行。
十七又在乎师傅，又在乎庄主，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但简星夏却没有办法从十七的话语里推断出老乞丐当年到底做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