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尘很是不服。
“……牛粪?”
“我哪里像牛粪了?”
君倾雪压根儿没搭理他,连一个正眼都懒得施舍。
她只是看着梅临雪,痛心疾首道:
“宗主,您看看您。您是什么人?您是梅花剑仙,是青州第一美人,是整个大乾无数人仰望的存在。您剑道通明,心性高洁,本该找一个配得上您的道侣,共修剑道、同登绝顶。可您偏偏选了……”
她终于转过头,瞥了周尘一眼,恨铁不成钢道:
“选了这么个玩意儿。”
那目光里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猪还是那头猪,白菜还是那棵白菜,说破大天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周尘闻言当即反驳道:“我承认我确实……有过一些风流债,但你也不能以貌取人吧!我可是很…”
“你闭嘴。”君倾雪说。
“哦。”周尘老老实实地闭了嘴。
梅临雪听君倾雪这番夹枪带棒的话,忍不住开口:
“倾雪,他不是……不是你说的那样。”
“周尘虽然……确实有过一些风流债,但他并非那种轻浮之人。他重情重义,行事有担当,遇事从不退缩。我选择与他共修这门剑典,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并非一时冲动。”
君倾雪回过头来,目光微动。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这门剑典对男方有着极为苛刻的要求。需要身怀特殊至阳至刚的体质,且剑道天赋必须卓绝,缺一不可。我寻了很久,翻遍了大乾乃至周边几大王朝,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只有周尘……”
她顿了一下,那抹好不容易褪下去的红晕又悄悄爬上了耳根:
“周尘他……刚好就有。”
“他身怀的至阳至刚体质,是我生平仅见。虽然我暂时还无法确定具体是什么体质,但那股阳气之霸道纯粹,远超我所知的任何火系灵体或阳系血脉。
“刚才我与他……阴阳交融之时,即便没有刻意运转双修剑典,那股纯阳之力也在自发地滋养我的经脉,让我的剑元都变得活跃了几分。”
她说到这里,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若放在上古时期,怕是要被那些大能称作……顶级的人形大药。”
君倾雪听完,微微一怔。
至阳至刚的体质?
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当初姐姐君倾月从青州天风城返回祖地之后,修为暴涨,连体内那困扰多年的寒煞都彻底化解了,连九幽天剑血脉都从五品突破到了六品。
那时候她还奇怪,姐姐到底遇到了什么机缘,怎么去了一个边陲小城一趟,回来就脱胎换骨了。
父亲也曾盘问过姐姐,可姐姐只是含糊其辞地说“遇到了一些际遇”,没有细说。
如今想来,那个际遇……该不会就是周尘吧?
姐姐体内的寒煞,需要至阳至刚的力量才能中和。
而周尘恰好拥有这种体质。姐姐当初去天风城,该不会就是为了找他双修?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测合理,看向周尘的目光也随之变了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顶级炉鼎体质吗?”
她在心中暗暗道。她对这种体质并不陌生。
在君家祖地的藏书中,她曾看过一些关于特殊体质的记载。
其中有一种极为罕见的体质,被称为“纯阳之体”或“炉鼎体质”,拥有这种体质的人,元阳极为精纯,与女子双修时无需刻意运功,便能自发滋养对方经脉,提升修为。
这种体质,对于任何女修来说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她想起方才自己说的那些话,什么“白菜被猪拱了”,现在想来,若周尘真的是那种体质,被拱的还不一定是谁呢。
一瞬间,君倾雪看向周尘的目光顿时变了,像是在看一个行走的,会说话的天材地宝。
她忽然理解了为什么玉女宫的吕玉清会对他那么上心。
那女人修炼的本来就是采补之术,遇到周尘这种极品炉鼎,岂能不眼馋?
她也忽然理解了为什么姐姐去了天风城一趟之后就再也不提寒煞的事了,换了谁能不心动?
她低声喃喃道:“周尘这小子……居然是传说中的炉鼎体质?”
这种体质,可是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宝贝。
若是放在沧澜域那些底蕴深厚的大势力中,传到那些圣女、神女耳朵里,怕是根本不需要他做什么,就有一大堆女人排着队想把他抢回去,恨不得日夜不停地把他带在身边,榨干他体内的每一缕阳气来助自己修行。
君倾雪深吸一口气,看向周尘,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先前她只觉得这小子桃花运旺盛,如今再看他,只觉得此人简直是一块行走的人形仙丹。
她心里还在飞速转动着各种念头。
周尘这种体质,她姐姐知道吗?
姐姐当初去找他,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
还有宗主,宗主说与他修炼双修剑诀时才发现的,还是说宗主一开始就知道?
她越想越觉得这件事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感,忽然觉得今天这趟确实没白来。
“我终于知道我姐姐为什么会对你……”君倾雪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梅临雪还在旁边,赶紧闭上了嘴。
梅临雪坐在床沿,将君倾雪那变幻莫测的表情尽收眼底,她知道君倾雪现在脑子里想的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事,可她偏偏又没法说什么。
因为她自己也确实是因为周尘的体质才选了他共修剑典,这本来就是事实。
她深吸一口气,说道:“倾雪,你若是没有别的事,就先去忙你的吧。我与周尘……还要继续修炼。”
君倾雪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连忙点头:“对对对,你们继续修炼,我这就走,不打扰你们了。”
梅临雪见君倾雪准备转身离开,连忙开口,脸颊泛着淡淡的绯红:
“等一下,今天的事情……”
君倾雪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今日之事……你务必烂在肚子里。”
梅临雪心里清楚,这件事的分量有多重。
外人不会深究什么太阴太阳剑典,只会盯着师徒二人共处一室、肌肤交融共修这件事。
堂堂青云剑宗宗主,青州公认的梅花剑仙,为突破自身剑道桎梏,和自己的亲传弟子行这般阴阳共修之事,一旦传出去,必然震动整个大乾十三州。
到时候自己多清誉毁于一旦,青云剑宗也会沦为全天下的笑柄。
君倾雪认真道:“宗主,您放心,我不是那等不知轻重的人。今日之事,我绝不会对外吐露半个字。”
说罢,她深深看了一眼屋内的两人,不再多言,走出卧房。
院门在她身后合上。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梅临雪坐在床沿,许久没有说话。
周尘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她的侧影,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梅临雪开口道:“……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周尘愣了一下:“什么?”
梅临雪没有抬头:“我为了突破剑尊之境,选择与你修炼这门双修剑典。这本是我的决定,我不后悔。可刚才倾雪那样看着我……那种眼神,仿佛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般。我虽明知是为了修行,可被人那般看待,心中终归……有些不舒服。”
周尘回答道:“师尊,您没有做错。修行之路,本就是在求道与世俗之间权衡取舍。您选择了一条能助您突破的道路,这本身并没有错。至于别人怎么看……那是别人的事。”
梅临雪细细咀嚼着周尘那番话,心底那团堵了许久的气,不知不觉散了大半。
也是
自己没有做错。
自己修行多年,恪守无情剑道,清心寡欲、不染红尘,今日所为从来不是贪图儿女情长、贪恋俗世温存,只是为冲破困住自己多年的剑道桎梏,为登临剑尊大道,为撑起整个青云剑宗的未来。
求道之路,本就不拘俗礼,何须在意旁人眼光、世俗流言?
既然心中坦荡,又何必在意别人怎么看?
想到这里,梅临雪双清冷如梅的眼眸里,刚才的羞窘与动摇已经消退,生出一丝柔媚之意。
她抬眸看向周尘,声音又轻又软,像梅枝上初融的雪水,滴滴答答敲在人心尖上:
“周尘,我们……继续修炼。”
“刚才都怪倾雪突然闯进来……打断了人家的修行。现在,我要你填满我。”
周尘听着那低低的呢喃,心中一阵火热。
一瞬间,春光满地。
纱帐无风自扬,两道身影被剑气与灵光层层包裹,房中灵气如潮汐般一波波拍打着四壁,寒梅香气与炽阳气息交织缠绵,连空气都变得黏稠灼人。
纱帐轻轻落下,屋内阴阳二气如潮水般翻涌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