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桀虽勇,但镇南军久战疲惫,又猝不及防,防线瞬间被撕开一道缺口。
赵谦用兵,与司马衍风格迥异,却同样老辣。他不求全歼,只求破围。
五万大军如同一柄灵活的战刀,在联军包围圈中穿插、切割,顷刻间打开一条通道,与镇北军残部汇合。
“余老,还能战否?”赵谦看向余沧海。
余沧海拔出肩上长剑,以真元封住伤口!
“能!”
“好!”赵谦点头,“你率残部守中军,构建防线。我率生力军在外游击,袭扰敌军。”
“我们兵力虽依旧劣势,但据营而守,足以支撑到主上回援。”
余沧海重重点头。
赵谦的到来,如同是给即将崩溃的镇北军注入一剂强心针。
残存的近一万镇北军与五万生力军合兵一处,依托大营工事,重新构建防线。
联军虽想一鼓作气,但在赵谦灵活指挥与蛮族军队悍不畏死冲锋下,攻势被暂时遏制。
战局,陷入僵持。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一旦司马衍调整部署,重新组织进攻,镇北军依旧危在旦夕。
…………
落马坡通往幽州的上方虚空,方云逸强压着识海与体内的反噬,正以最快速度疾驰。
前方,幽州城轮廓已现。冲天而起的烽烟与震天的喊杀声皆是落入方云逸目光中。
他当即心中一沉。
果然,大营这边出了变故!
虽有预感,但亲眼看到战火燃烧、听到那震耳欲聋的厮杀,依旧感到一阵心悸。
三万镇北军,对抗二十万联军……
方云逸眼中紫芒再盛,不顾神魂刺痛与真气紊乱,将速度提升到极致。
紫色流光划破夜空,如同流星般射向那片血色战场。
尽管状态不佳,尽管反噬严重。
但武尊之威,依旧足以震慑千军。
今夜,他要让这幽州城外,血流成河。
他要让大乾朝廷,让所有敌人知道——
犯我镇北军者,虽远必诛!
伤我亲人者,满门尽灭!
这大乾,该是到终结的时候了。
而他方云逸,便是那个执剑之人。
……………
夜幕渐如墨,烽火映天边。
当那道紫色流光照亮夜空,出现在幽州城外的战场上时,整个战场中的喧嚣、厮杀、呐喊,仿佛在瞬间被按下暂停键。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是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星河瀑布,轰然降临在这片方圆数里的血腥战场上。
在这股威压降临的刹那——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下方战场,正在发起冲锋的联军士卒,几乎都在同一时间双膝一软,被那股浩瀚如渊的威压强行压跪在地!
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连绵不绝,宛若是暴雨在击打瓦砾。
许多人甚至因为跪得太猛,膝盖骨直接碎裂,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但他们连惨叫都无法持续太久,因为那股威压越来越沉重,仿佛要将他们整个人都压成肉泥。
“呃啊——!”
“我……我喘不过气……”
“这……这是什么……”
痛苦的呻吟声、窒息般的喘息声、恐惧的惊呼声,在战场各处响起。
而那些武道宗师境的将领、虽然还能勉强站立,却也个个脸色煞白,浑身汗毛倒竖,肌肉紧绷如铁。
他们感觉自己如同置身于深海之底,周围是无尽的水压,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体内真元运转滞涩,仿佛被无形的锁链层层束缚。
更加可怕的是,那股威压中蕴含的冰冷杀意,如同千万根细针,刺入灵魂深处,让他们从心底涌起无法抑制的恐惧与战栗。
这便是武尊强者、爆发出的武尊之威!
已经凌驾于凡俗武道之上,一言可定千军生死,一念可改战场乾坤!
紫色流光在战场上空停住,显露出方云逸的身影。银甲破碎,白袍染血,月白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脸色略显苍白,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未擦净的血迹——那是强行压制反噬的痕迹。
但那双带着紫眸般的双眼,却是明亮如九天星辰,深邃如无尽深渊。眼眸深处,紫芒流转,好似有无数剑影在其中沉浮、生灭。
方云逸凌空而立,俯视着下方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看着那些跪伏在地、挣扎求生的士兵,看着那些仍在苦苦支撑的将领,看着那处处烽烟、尸横遍野的战场。
没有任何言语。
但所有人都知道——
那位,回来了。
那个斩杀武尊、筑尸山以慑幽州、一人一剑搅动南域风云的镇北军主帅,方云逸,在关键时刻,回来了!
镇北军一方,反应截然不同。
“主公……是主公!”
中军大旗下,浑身浴血、左肩伤口还在渗血的余沧海,在威压降临的瞬间先是本能地绷紧身体,但当看清那道紫色流光中熟悉的身影时,这位铁骨铮铮的老宗师,眼中竟瞬间涌出浑浊的热泪。
他拄着剑,单膝跪地——这不是被威压所迫,而是发自内心的激动与臣服。
“主上归来……天佑我镇北军……天佑北境啊!”余沧海声音哽咽,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放松,取而代之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狂喜。
他知道,方云逸在,镇北军就绝不会败!
“主上!是主上回来了!”
“主公来了!我们有救了!”
“杀光这些狗杂种!为主公而战。”
还活着的镇北军将士,在经历最初的威压冲击后,当看清那是自己的主帅时,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怒吼。
他们哪怕已浑身是伤,也要用手中的兵器敲击盾牌,用嘶哑的喉咙发出呐喊。
那是绝境中看到希望的光芒,是信仰归来时迸发的狂热!
正在外围游击作战的赵谦,此刻也率军回撤至中军附近。
这位面容儒雅、智计百出的参军,在看到方云逸身影的刹那,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但随即又化为更深沉的凝重。
“主上归来……但脸色苍白,气息明显有些浮动不定……看来落马坡一战,并不轻松。”
赵谦心中分析着,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朝着空中那道身影,深深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