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弘老成持重,虽未明确表态,但在整编降卒、训练新军方面极为配合。
夏侯桀性格刚烈,起初并不是真降,但在司马衍“不经意”透露东域铁浮屠全军覆没、三皇子尸骨无存的消息后,这位悍将沉默,随后主动要求参与军务。
呼延灼则最为务实,羌族出身的他崇尚强者,在确认方云逸真的以一敌五斩杀五大武尊后,当即表示愿效犬马之劳。
至于蛮族方面,随着草原残余部落纷纷归顺,如今已有超过五万蛮族战士被整编入镇北军体系。
以“苍狼”哈图鲁为首的三位蛮族宗师,更是成为赵谦麾下得力的将领。这些蛮族战士骁勇善战,熟悉骑射,是南下作战的锋利刀刃。
如今,幽州城外已集结三十万大军。
其中原镇北军精锐四万,赵谦从草原带回的蛮族军五万,整编的降卒十五万,新征召的北境子弟六万。
粮草军械堆积如山,足够大军一年之用。
一切准备就绪,只待方云逸归来,一声令下,三十万铁骑便将如洪流般南下,直扑大乾京都。
而中域苍玄宗的使者,已在幽州城内最大的客栈“悦来居”等候七日。
带队的是苍玄宗剑阁长老凌霄剑尊,武尊后期修为,随行的还有四位长老和十余名传承弟子,阵容堪称豪华。
他们每日必来城主府询问,态度客气但坚持,显然对方云逸极为重视。
司马衍轻叹一声,“赵参军教训的是。是司马某心急了。只是……”
他的话尚未说完。
议事厅门口便悄然出现一道身影。
那人身姿挺拔,如一杆标枪立在门外的夜色中,月白披风在穿堂风里微微拂动。
烛光从厅内倾泻而出,勾勒出他清俊的侧脸轮廓,以及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
赵谦和司马衍几乎同时起身。
“主上!”两人齐声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如释重负。
方云逸缓步走入议事厅。
他穿着一身简单青色布衣,未着甲胄,长发以一根木簪随意束起,看上去就像个寻常的书生。但赵谦和司马衍却在瞬间感受到一种不同——
那是一种更加内敛、更加深邃的气息。
如果说半个月前的方云逸,如同一柄锋芒毕露的出鞘利剑,剑气冲霄,令人不敢直视!
那么此刻的他,则像是剑已归鞘,所有锋芒尽数收敛,只剩下一片平静如渊的深沉。
可越是这种平静,越是让赵谦和司马衍心惊。他们皆是见识过无数强者的人物,赵谦跟随方家三代,司马衍更是在朝堂沉浮多年,见过大乾皇室几位武尊老祖。
但即便是赵凌霄那等存在,也从未给过他们这种“返璞归真”般的压迫感——
那并非刻意释放的威压,而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天然差距,仿佛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方天地,一片规则本身。
“主上……”赵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恭敬行礼,“您终于出关了。”
他没有问方云逸这半个月去了哪里,也没有问伤势如何。这是为臣的本分,更是对主上绝对的信任。
司马衍同样躬身,目光在方云逸身上扫过,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能感觉到,方云逸的气息比半个月前更加圆融无瑕,甚至隐隐有种“与天地合一”的错觉——
这是传闻中突破至武尊后期,甚至巅峰强者才可能具备的迹象!
短短半个月,难道主上又有突破?
这个念头让司马衍呼吸都急促几分。
十六岁的武尊后期?
不,或许不止……落马坡一战,主上便能斩杀星河道人那等接近巅峰的存在,如今闭关半月,实力恐怕已深不可测。
“让二位担心了。”
方云逸走到主位坐下,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稳。
他目光扫过厅内,看到桌上那摊开的大乾疆域图、密报,以及两人眉宇间尚未完全散去的忧虑,心中了然。
“这半个月,辛苦二位。”
“为主上分忧,是属下分内之事。”赵谦肃然道。
司马衍也连忙开口,“主上闭关疗伤,我等自当尽力稳住局面,不敢有丝毫懈怠。”
方云逸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赵谦身上。
“赵参军,说说吧,这半个月情况如何。”
赵谦稍微整理一下思绪,开始有条不紊地汇报。“其一,降卒整编已基本完成。”
“原大乾联军二十余万降卒,经筛选剔除老弱、心存异志者,得精锐十二万,已打散重编,混入我军原有体系中。”
“目前由杨弘、夏侯桀、呼延灼三位将军分统,目前正在城外大营加紧训练。”
“其二,幽州及北境各城已完全掌控。”
“原幽州文武官员,除刺史刘文渊、都督陈泰等顽固者已下狱待审,其余愿意归顺者皆已留用。各地民生逐步恢复,商路重开,粮草军械储备充足,可供三十万大军一年之用。”
“其三,各方势力反应剧烈。”
赵谦语气加重,“大乾朝廷方面,赵元启连下十三道勤王圣旨,但应者寥寥。各地藩镇、节度使多持观望态度,更有甚者……”
他取出一叠密信,放在桌上。
“陇西李氏、江东陆氏、蜀中唐门等七大世家,已暗中派人与我接触,表示愿意在适当时候提供粮草、情报,乃至后方起事策应。”
“条件是……在新朝中保留其家族地位。”
“此外,还有两位皇室远支宗亲——被封在江南的靖王赵元恪、蜀中的康王赵元恒,也递来密信,表示愿尊主上为帝,只求保全性命与封地。”
方云逸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司马衍接着补充,“军方方面,杨弘将军态度谨慎但配合,在整编降卒、训练新军上出力颇多。”
“夏侯桀将军起初有所抵触,但在得知东域铁浮屠全军覆没、三皇子尸骨无存后,态度转变,主动要求参与军务。呼延灼将军最为干脆,已明确表示愿效犬马之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