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朝廷,乾元殿。
“一夜……双武尊?”
“余沧海?周擎天?”
“这……这怎么可能?”
龙椅上的赵元启,面色惨白如纸,手中的第八份来自不同渠道、内容却大同小异的密报飘然落地。他双眼失神,喃喃自语,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击碎。
殿内的文武百官,鸦雀无声,人人面如土色。一些人也同样收到消息,如今被乾帝消息证实,带来的只有绝望。
“退朝……都退下!”赵元启挥袖,声音嘶哑,带着崩溃前的癫狂。
待百官仓惶退去,他独自坐在空旷冰冷的大殿中,眼中闪过疯狂、怨毒,以及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影先生……影先生!回答朕!”他再次掏出那枚黑色玉符,疯狂注入真元,玉符却依旧黯淡。
他狠狠将玉符摔在地上,喘着粗气,“传密旨给康王、靖王……不,朕亲自写!”
“告诉他们,只要他们能守住封地,牵制方云逸,朕……朕愿与他们共分天下。”
“还有,去秘库,把那件东西准备好……朕就是死,也要拉着他方云逸陪葬!”
与此同时,京都不少官员府邸后门悄然打开,心腹家人带着细软密信,趁夜出城。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王朝末路景象已显现。
玄云宗,问道峰密室。
青霖与玄玑子相对而坐,“一夜双尊……绝非是自然突破。”
青霖声音干涩,带着深深的疲惫与惊悸!
“方云逸……掌握的恐怕不止是战力,而是某种……能批量制造强者的禁忌传承。”
“这比拥有圣阶功法更可怕!”
玄玑子脸色铁青,“师兄,妥协之议,恐需再议。以此子心性手段,即便我们交出秘境之秘,他真会放过玄云宗?恐怕会将我宗视为予取予求的丹房武库!”
“但死战?”青霖苦笑,“落马坡五尊陨落,幽州一夜双尊现世……我们拿什么战?护山大阵真能挡住一个能造尊的怪物吗?”
“或许……该动用最后那条线。”玄玑子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联系中域万宝阁的人,他们不是一直对南域某些古遗迹和特异人才感兴趣吗?”
“将方云逸的情报,尤其是这造尊之能的猜测,卖给他们!祸水东引,或可换来一线生机,甚至……借刀杀人!”
青霖沉默良久,缓缓点头,眼中尽是无奈与冰冷。千年宗门,到生死存亡关头,也顾不得许多。
东域皇朝,天风城御书房。
“砰!”萧无极一拳砸碎眼前的玉案,碎片四溅。“造尊?他方云逸以为自己是神吗?”
暴怒之后,是更深的寒意与忌惮。“此子绝不能留!传令暗鳞,不惜一切代价,潜入南域,目标——方云逸麾下核心人物,尤其是那两个新晋武尊!”
“能杀则杀,不能杀也要重创,朕要让他尝到失去臂膀的滋味。”
“另,加快与南域那些不满世家的秘密联络,许以重利,让他们在方云逸后方制造麻烦,烧粮草,断补给。”
中域,苍玄宗,悬空殿。
凌霄剑尊已返回,正向宗主及诸位核心长老汇报幽州之行的详细经过,尤其是方云逸那深不可测的实力、独特的领域,以及最后那匪夷所思的“一夜双尊”情报。
殿内一片死寂!良久,宗主苍玄真人才缓缓开口,声音凝重。
“凌霄师弟,你确信余沧海、周擎天,是在与你会面之后短短一两个时辰内突破的?”
“千真万确!”凌霄剑尊肃然道,“突破时气息勃发,虽被方云逸迅速压制,但那新晋武尊的本质做不得假。”
“且二人突破后的气息,隐隐与方云逸的领域有细微共鸣,绝非寻常自行突破可比。”
“能助人突破武尊……”一位须发皆白、气息比凌霄更加深邃的长老沉吟。
“这已触及此界武道根基之秘。”
“此子的身上,必有着惊世骇俗的传承或至宝,其价值……恐远超一座玄天秘境。”
苍玄真人眼中神光湛湛,“以此子展现的心性实力,强行招揽已不可行。”
“传令潜伏在南域的暗线,密切监控方云逸一切动向,尤其是其身边之人境界变化。”
“另,秘密接触玄云宗,他们或许知道些我们不知道的关于此子的秘密。”
“至于方云逸本人……”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既然不能为我苍玄所用,则绝不能为他人所用,更不能任其成长到威胁中域格局。”
“知会巡天殿,将方云逸列入甲上观察名录,必要时……可启动净世预案。”
“宗主,那玄苍子师叔祖出关在即,是否……”另一位长老询问。
“师叔祖那边,我自会禀明。”
“玄天秘境开启在即,一切以宗门利益为重。方云逸……是机缘,亦是浩劫。”苍玄真人望向殿外云海,目光深邃难明。
中域,神秘地底黑殿。
“造尊……呵呵,有意思。”嘶哑的声音带着玩味与更深的贪婪。
“圣女啊圣女,你留下的好儿子,还真是给了我们一个又一个惊喜。”
“这能力,与圣源的某些特性倒有相似之处……通知影,计划提前,在方云逸与南域朝廷、玄云宗决战的关键时刻,设法取得其至亲或核心部下之血魂,我们需要更准确的样本进行分析。”
“另,给东域那些蠢货提供一点帮助,让他们闹得欢些,我们需要混乱来掩盖行动。”
天下风云,因幽州一夜双尊,骤然加速涌动。各方势力重新评估、谋算,或恐惧,或贪婪,或杀机毕露,一张更大的网,在方云逸南下之路的前方,悄然张开。
…………
一日后,辰时,幽州城外。
近三十万大军列阵完毕,旌旗蔽日,刀枪如林,肃杀之气冲散晨雾。
点将台上,方云逸银甲白袍,腰悬长剑,目光扫过下方战意昂扬将士,最终落在南方。
没有冗长的誓师,只有简洁有力的军令。
“开拔!”
“咚!咚!咚!咚!咚——!”
战鼓雷鸣,声震十里。
大军如一条苏醒的巨龙,分为数股,按照既定方略,滚滚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