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悬浮在远方虚空中,口角流血,气息剧烈起伏,眼中的震惊浓得化不开。
他们惊魂未定地看向那道拳风袭来的方向,脸上露出一瞬间的狂喜……他们来了!
而方云逸打出的那枚混沌色掌印,在与那道拳风对撞之后,掌印从中开始碎裂,混沌色光芒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四散溅落!
蕴含着十三种道则的力量在虚空中翻涌片刻,便如被狂风吹散的烟雾般彻底消散。
可拳风的余势未减!那道银白色的拳风虽然在与掌印的对撞中被削弱大半,但依旧是如同一柄无形的长矛,穿过碎裂的掌印残骸,直奔方云逸的面门而来。
方云逸瞳孔微缩,冷哼一声,左掌再度拍出。这一掌仓促之间凝聚小世界投影仅存的一半力量,一道金色的掌印在他掌前凝聚成形,迎向那道银白拳风!
“轰!”
两道力量在方云逸身前十丈处第二次碰撞。这一次碰撞没有之前那般惊天动地,但余波依旧猛烈。
只觉一股巨力顺着他的手臂传来,好似被一座飞撞而来的山岳撞在胸口,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
一步、两步、三步、五步……足足退出数十步,每一步都踩在虚空中,将虚空踩出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缝。他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带着沉闷的轰鸣声,如同巨人践踏大地。
当方云逸稳住身形时,那道银白拳风的余劲也已耗尽,在身前三尺处无声消散,化细碎的白光,如冬夜的雪花般飘落。
方云逸抬袖随意地拂过嘴角,袖口上沾上一丝极淡的金色血迹。
他目光并未因受伤而有半分退缩,反而眯起眼睛,定定地看向前方十丈处。
那里,虚空不知何时已多出两道身影。
左侧那人须发皆白,长发如瀑般垂落肩头,每一根发丝都泛着淡淡的玉色光泽,仿佛被岁月浸润过的白玉。
此人面容清癯,颧骨微高,鼻梁如刀削般挺拔,一双眼睛半阖半睁,瞳仁中仿佛有一片枯寂的沙漠在缓缓流淌,万物在那里都归于沉寂。
他身着宽大的灰白色道袍,袍服上没有任何纹饰,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却让他周身的虚空都在无声扭曲。
周身没有任何元气波动,没有任何威压外放,就站在那里,便如整片天地的中心。
右侧之人则是一位老妪,同样也发丝皆白,但面容却出乎意料地红润光泽,如初雪中一朵红梅,带着与年纪不符的鲜活感。
此人皮肤细腻,不见太多皱纹,一双眼睛更是清澈如孩童,但眼底深处沉淀着一种历经万劫后的淡漠与空旷。
她身着一袭暗红色长裙,裙摆上绣着无数细密的金色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每一次流转都有一缕若有若无的古老气息逸散而出,让周围的虚空微微扭曲。
两人武道气息,铺天盖地,席卷着整座圣教上空的虚空。
威压不是刻意释放,而是他们存在于这片天地之间、便自然而然带来的压迫。
天地元气,在他们周身如同是臣子面见君王般纷纷让道。
就连那些被方云逸方才战斗撕开的虚空裂缝,在他们出现之后都开始加速愈合,好似连天地规则都在主动避开他们的存在。
方云逸目光与那两人的目光在虚空中无声碰撞,他的瞳孔深处,一抹极淡的惊色一闪而过。
他如今的圣人之魂何其敏锐,对天地间一切力量的感知已臻化境,可此刻,他竟无法准确判断出这两人的武道境界。
那种感觉仿佛是他们周身笼罩着一层无形迷雾,他神念探过去,便被那迷雾轻轻弹回。他只知道,那股气息远超神境,甚至远超道境……那是一种如同直面深渊的压迫感。
沐清漪站在方云逸身侧,她的面色同样微变,眉心圣印光芒明灭不定,脚步微微向方云逸的方向靠拢半步。
那些方才还在奋力追杀的圣教长老、护法、堂主、弟子,此刻全都脸色惨白,膝盖弯曲,如同被无形的大山压顶。
萧玄宸支撑不住,双膝重重砸在寒玉地面上,额头上青筋暴起,拼命催动准圣之力抵抗,却只换来骨骼嘎吱作响,整个人如雕塑般动弹不得。
烈空长老周身的雷火之力被压得只剩微弱火星,墨渊长老的墨韵规则如墨汁入水般被稀释殆尽!
血云长老周身血雾被压得紧贴地面,那些血气中的虚影惊恐地缩小,瑟瑟发抖。
圣教内外,成千上万的武者,无论是修为高低,凡是圣境以下的,全部被压得跪伏在地,口不能言,目不能视。
他们感觉自己的灵魂、神魂,被一双无形的巨手攥住,连意识都变得模糊起来。
天穹之上,就连那三位禁区老祖也是颤抖着身形,带着浑身浴血的伤势,踉跄着掠到那两道身影面前。
赤焰主宰那熔岩巨人的躯壳、已缩小回常人身形,他抱拳于虚空中,“晚辈赤焰,参见万古荒原的两位前辈!”
冰封帝君同样如此,低垂着头颅,“晚辈寒渊古地冰封,拜见天荒、地老二位前辈!”
枯荣婆婆最为恭敬,“晚辈万枯绝境枯荣,多谢二位前辈救命之恩!”
那须发皆白的老者“天荒”微微颔首,目光从三人身上移开,落在方云逸身上。
他的眼神如同荒原上的烈风,冰冷而漠然,“年轻人,你何必赶尽杀绝?”
声音听起来不大,却如同天地共鸣,每一个字都在虚空中回荡。
身侧那位面容红润老妪“地老”接口,声音虽苍老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年纪轻轻,杀心却如此之重,当诛!”
但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圣教那巍峨的山门,扫过广场上的圣教先辈传承图腾,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
“不过,念在你圣教先辈也曾为苍生镇守圣渊的份上,今日老身给你一条活路。”
天荒接话,语气冷冽如霜,“交出你身上的至宝与所有秘密。”
“然后……你随我二人回万古荒原,禁闭五千年。五千年之后,若你心性磨平,便放你出来。此事,便就此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