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朝槿站在原地,看着楚韵朝她奔跑了过来,什么反应都没有。
“少奶奶!”沐儿站在一旁,见状吓坏了,拔步要过去救云朝槿,可因为她离得太远,还是差了一点点。
云朝槿是故意支开沐儿的,她要的就是让楚韵撞在自己身上,让楚韵犯错,将她腹中这个孩子撞掉。
这样她们之间就有了杀子之仇,裴衍对她的愧疚,也会荡然无存。
“都是你。”楚韵眼睛发着狠,十分用力将云朝槿撞了出去。
云朝槿身子单薄,没做任何反应,因为惯性她连连后退,最终倒在地上。
“啊!”她惊呼一声,手捂住小腹。
“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疼。”她痛苦倒在地上,浅色裙摆下渗透出大片鲜红的血迹,触目惊心。
沐儿瞳孔瞪大,这一刻吓得慌了神。
“少奶奶!”她忙走过去,搀扶住虚弱的云朝槿。
随着云朝槿被扶起身的功夫,下身血液流得更加多了,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住了。
裴文礼垂在身侧的手蜷了蜷,这是他第一次见女人小产,那大片的血迹将他眼瞳都映衬红了。
看着云朝槿痛苦的面目,他内心竟然腾升起一丝不忍。
“你疯了吗?”他假心假意呵斥楚韵,大步走到云朝槿身旁,双手抄过她脊背和双腿,作势就要将她打横抱起。
云朝槿眼疾手快推了他一把,不让他触碰自己。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刚才的裴文礼也在激怒楚韵,想让楚韵将她肚子里的孩子除掉。
虽说变相帮了她的忙,但足以看出这个男人的绝情狠心,还是离远些比较好。
再者她是他长嫂,更应该避嫌。
“这时候了还躲什么!”裴文礼眉头皱得很高,不满云朝槿现在对他的躲闪。
明明前一段时间,他们还相依偎在一起,互诉衷肠,畅享未来。
这才几天,她就开始躲着了。
“不需要你。”云朝槿想的只是避嫌。
本来裴衍就有所怀疑,要是裴文礼再将她抱回院落,有了实际把柄,更说不清了。
“你都这样了,别计较那么多。”裴文礼不管不顾,手臂抄过她小腿,她身上的血迹糊满了他的手,黏腻温热。
“你放我下来。”云朝槿面色惨白,手无力推搡着裴文礼。
“快去找大夫!”裴文礼不搭理她,大步走进国公府,大声吩咐下人。
“快去找大夫!快去只会大爷。”沐儿着急跟在身后,为裴文礼开路。
人命关天的时候,哪里忌讳那么多。
一时间国公府乱作一团,所有人跑过来跑过去操忙。
楚韵呆傻立在国公府大门口,眼睛里只能看见地上的那一大滩血迹。
“小姐,你冲动了。”楚韵的丫鬟已经能预料到自家小姐的下场了。
本来小姐可凭借裴大少爷的愧疚,为自己博个后路,可现在小姐竟然将裴大少奶奶推倒在地。
瞧这一大片血迹,腹中孩子怕是保不住。
“你刚才为什么不拦着我!”楚韵反应过来了,但是于事无补,气愤无力的她,狠狠甩了丫鬟一巴掌。
丫鬟被打翻在地,并未立即爬起来求饶,而是手捂着侧颊,死死咬着牙。
她知道楚韵的结局已经定好了,但她的结局没有。
她回去要重新找出路。
楚韵这一下慌了神,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干啥。眼里只有那大滩血迹,还有缓缓飘落而下的雪花。
“啊!我的肚子好疼!”
清风院,云朝槿躺在床上,痛苦捂着肚子。
“大夫!大夫还没来吗?”裴文礼眉心深深蹙着,望了云朝槿一眼,转身朝外面喊道。
“大夫来了!”丫鬟带着大夫急匆匆跑进来。
“快看。”裴文礼后退一步让开路。
大夫见到裴文礼这个二爷在云朝槿这个长嫂的房间里,诧异了一瞬,但也仅一下,就将注意力放在了云朝槿身上。
只是扫了一眼她下身出的血,就知道了腹中孩子保不住了。
“少奶奶!”沐儿跪在床头,手帕为云朝槿擦拭渗透出的冷汗。
大夫侯在一旁给云朝槿把脉,云朝槿表面丝毫不慌。
她做这件事前,早就想好了孩子该怎么来,怎么去。
今日出去时按时按点吃了药,才能在摔倒受到惊吓时,流出那么多的血。
她认识的人,吃的药,国公府这样府宅的大夫,根本诊断不出。
“如何?腹中孩子可还在?”裴文礼最关心的就是孩子。
云朝槿既然和他互诉了衷肠,那就得是他的,怎能怀上别人的孩子。
这个孩子必须流掉。
这样云朝槿才会变成以前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云朝槿!
隔着锦帕,大夫试探云朝槿的脉搏。
可这脉搏实在虚弱难诊,但可以肯定的是,这脉确实是小产虚弱的脉象,气血双亏。
“我的孩子,孩子可还在!”云朝槿审视着大夫的反应,见他表情,就知道结果是什么。
她面色苍白,额前碎发被冷汗和泪水打湿,眼底是挥之不去的痛苦。
沐儿双目含泪看着她,“少奶奶!”
大夫见状,一时不忍将真相告诉云朝槿。
“到底如何?”裴文礼等不及了。
孩子到底流没流,倒是给他说个准话。
“少奶奶节哀,孩子没保住。”大夫咬牙说出这句话。
裴衍接到信刚从外面赶回来,推开房门,腿脚还未迈进来,就听到了这个消息。
顿时全身血液凝固在一处,连脚步都止住了。
“我的孩子!”云朝槿愣了一瞬,随后巨大的悲伤席卷全身,捂着胸口哀嚎声。
“少奶奶!”沐儿安抚她。
裴文礼暗自长出一口气,挥手让大夫下去。
大夫哀愁的表情,收拾东西退了出去。
裴文礼心里高兴,但看云朝槿那样的痛苦,不免劝导两句。
“没事,你还年轻,以后还会有。”
他想在云朝槿最脆弱的时候安抚她,可惜脚步还未到床前,就听见大夫叩拜行礼声。
“大爷!”
裴衍回来了!
裴文礼顿时歇了要安抚的心,甚至是后退两步离床榻远一些。
裴衍迈步进来,视线一直定格在床上,看见从床上的血迹,他目光晃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