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州扛着重物不便久留,犹豫片刻,还是又轻声说了句:“刘小姐你先在这看吧!我先送面粉去作坊,失陪。”
说完便和贺阳匆匆离开,可走出去几步,还是忍不住回头悄悄望了一眼。
直到贺州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刘碧茹才缓缓收回目光,指尖紧紧攥着袖口,脸上的红晕许久都散不去。
彩莲走到她身侧,轻戳了戳她的胳膊:“这下总不能说你只是看场地了吧?方才眼睛都黏在人家身上挪不开咯。”
刘碧茹抿着唇,这次没有反驳,只是垂着脑袋,藏不住嘴角偷偷扬起的甜意。
贺州扛着面粉脚步走的很快。
贺阳在后面追,“哥,哥,你走慢点,等等我呀!”
贺州没有回头,只是脚步放慢。
“妹妹,你今早咋不练功夫?”
“我这不是帮你一起干活吗?所以今早没练功夫,哥,我和你说,我现在厉害着呢!就街边那小混混我一个人可以打倒一片。”贺阳自信满满的说。
贺州只回答一个“哦”字,不再说话。满脑袋都是刚刚那个一身鹅黄色襦裙的少女,她刚看到自己笑了,那笑容那么迷人,那么甜。
贺阳觉得今早的哥哥很不对。
回想刚刚看到刘小姐的情形,还有昨日九姐让把哥哥叫过去问话的事情,就很奇怪。
平日里即便是有事,也是九姐去作坊找哥哥,这还是第一次把哥哥叫到家里。
还有那个刘小姐看哥哥的眼神,明显就是不一样的。
贺阳快步追上贺州,并肩走在一旁,侧头仔细打量自家兄长泛红的耳根,心里顿时有了数,故意拖长调子开口打趣。
“哥,方才撞见那位穿鹅黄裙子的刘小姐,你怎么一句话都说不利索,脸比熟透的桃子还要红,平日里打理作坊、对账算账的利落劲儿去哪了?”
贺州心头一慌,手里扛着面粉袋的力道都松了半分,连忙错开视线,故作镇定:“小孩子家家别乱说,赶紧送面粉,作坊那边还等着用。”
“我才不是小孩子,我都已经是大姑娘了。”贺阳不依不饶,晃了晃胳膊,“昨日九姐特意单独找你,今日你又见着刘小姐就魂不守舍,分明是心里装着人家姑娘了。”
贺州被自己妹妹戳中心事,心底那点隐秘的欢喜藏不住,却又不好意思承认,只能低声呵斥:“休要胡说,人家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咱们只是做工的,身份悬殊,不该胡思乱想。”
这话一出,贺州自己都顿了顿,昨夜小九劝他众生平等的话语又浮上心头,可骨子里生出的自卑依旧缠绕着他。
贺阳撇撇嘴,半点不认同他的想法:“九姐都说了不分什么贵贱,九姐待我们如同亲人,处处都在帮我们,我们的日子只能越来越好。
若是刘小姐真的中意你,哪里会在意出身。
方才我瞧着,刘小姐看见你的时候,眼睛都亮起来了,明明也惦记着你呢。”
贺州脚步不自觉停在距离作坊几步距离的地方,低头看着脚下的土地,脑海里一遍遍回放方才四目相对的瞬间,少女含羞的模样在心底反复盘旋,心口泛起一阵温热的甜意。
可转念一想二人悬殊的身份,那点甜又掺上些许忐忑。
贺阳见他沉默不语,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哥,你要是也喜欢人家,往后多寻机会碰面便是,九姐愿意帮咱们,万事都有转机,何必自己闷头发愁。”
贺州轻轻叹了口气,重新迈开步子往前走,只是唇角不自觉带上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浅笑,低声呢喃:“再看看吧。”
嘴上虽这般推脱,可方才少女温柔的眉眼,早已牢牢刻在了他心上,一路走到作坊,心绪都久久无法平复。
早饭过后,小九单独带着刘碧茹出去,彩莲掩嘴轻笑,猜到了要去干啥。
只是这会彩莲心中真的有点担心,这万一两个人互生情愫,刘叔刘婶不同意该咋办呀。
于是姜夫人就见到一脸愁容的姜彩莲坐在石桌旁,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是怎么了,一个两个的都魂不守舍。
姜夫人坐到石桌旁,看着想入神的姜彩莲,出声问道:“彩莲,你在想什么呢!娘坐在这你都没有注意到。”
彩莲被她娘拉回思绪,一脸严肃的说:“娘,我在想一件事。”
“哦,什么事情,能和娘说说吗?”姜夫人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在想什么,而且女儿的脸还带少许愁容,这心里未免就有些担心。
姜彩莲也不知道要怎么和娘说,毕竟现在只是自己的猜测,还不知道这个事情是否真。
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和娘说一下,看看娘有啥好的建议。
“娘,你有没有觉得碧茹自从昨日去作坊回来就有些不对劲,总是魂不守舍的。”
姜夫人闻言回忆一下昨日碧茹的举动,好像真的有那么一点不对劲,总是魂不守舍,自己在那发呆,一会笑一会皱眉。
“好像是有什么心事吧!是不是想家了?这出来好几日了。”
彩莲摇摇头,“娘,你觉得碧茹是那能想家的人吗?性子野着呢!”
姜夫人点点头,女儿说的好像也对,“这孩子是那种大大咧咧的性格,不受世俗拘禁的性格。”
彩莲接着把心中的猜测说了一遍。
姜夫人听后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问道:“彩莲,你……你是说碧茹喜欢昨日来九公子家里那个年轻人。”说完又觉得不大可能,“彩莲,你是不是猜错了,那个年轻人看着一表人才是很不错,可是他是乡野之人,他们两个不合适呀!这门不当户不对的。”
彩莲看看厨房的方向,拉拉姜夫人的手,“娘,小点声,那个少年好像是贺婶子的儿子,你没听到昨日九公子是说让贺阳去叫她哥,这不很明显是兄妹吗?
而且贺婶子也说了就他们母子三人相依为命吗?”
姜夫人想了一下子好像是这么回事,要是这么说来,这个贺婶子人是很好,家里也没有没别的亲人,若是日后真的成亲了,也没有大家族里的那些规矩,也没有那些繁琐的事情,是能轻松的过几日了。
最主要的是贺婶子人很好,相信教出来的孩子也错不了。
彩莲接着又说:“娘,我也是担心,万一碧茹和那个少年真的是两情相悦,回去后刘叔刘婶不同意这可如何是好。”
彩莲的脸上明显有忧愁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