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晚动了。
黑色皮衣在昏暗的光线下拉出一道残影。十指指甲暴涨，泛着幽蓝的金属光泽，直奔龙飞扬咽喉。
龙飞扬没退。
抬手，精准卡住她纤细的脖颈。
“饿了去要饭，别在我这发疯。”龙飞扬五指发力，金色的龙脉真气顺着掌心压入她体内。
苏晚晚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暗红色的眼眸里没有半点理智。她根本不防守，张开嘴，狠狠咬向龙飞扬的手腕。
尖锐的牙齿刺破皮肤。
没有血流出来。
龙飞扬体内的修罗之气顺着伤口，直接撞进苏晚晚的经脉。
两股霸道的力量在她体内对冲，苏晚晚闷哼一声，软绵绵地瘫倒。
就在龙飞扬准备把她扔到一边时。
异变突生。
祭坛中央那个悬浮的玻璃柱，发出刺耳的高频嗡鸣。盘绕在无头躯体周围的黑色龙影，分出一丝黑气，像触手一样延伸过来，直接钻进苏晚晚的眉心。
苏晚晚原本瘫软的身体，重新绷紧。脖颈上的蓝色电路纹路光芒大盛，一路蔓延到脸颊。
她抬起头，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多了一种机械的冷漠。
“协议更新。吞噬目标：祖龙之魂。融合进度：百分之一。”
机械合成音从她嘴里吐出。
紧接着，祭坛上的黑色龙影暴动了。庞大的能量顺着那根黑气触手，源源不断地灌入苏晚晚体内。她的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身体承受不住这股庞大的能量，正在崩溃边缘。
“啪啪啪。”
空旷的地下祭坛里，响起清脆的鼓掌声。
玻璃柱上方，空气扭曲，林卫国的全息投影再次出现。他穿着那身万年不变的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笑得很是得意。
“精彩，真是精彩。”林卫国推了推眼镜，“十三号，你还是那么自负。”
龙飞扬甩了甩手腕上的牙印，连正眼都没给投影。
“老鼠就是老鼠，只会躲在阴沟里玩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把戏。”
“随便你怎么骂。”林卫国指着正在痛苦抽搐的苏晚晚，“这可是我为你精心准备的礼物。你以为我把她丢在江北，只是为了让她去勾引你？”
“她体内的芯片，是‘神降’计划的子系统。只要接触到高浓度的能量体，就会自动开启吞噬模式。这地下祭坛的祖龙之魂，加上你体内的龙脉真气，全都会成为她的养料。”
“等她吸干了这一切，就会蜕变成最完美的容器。而你，十三号，你引以为傲的力量，只会加速她的蜕变。你要么杀了她，看着容器毁掉，能量暴走，把这方圆百里夷为平地；要么，就乖乖看着她把你吸干。”
阳谋。
彻头彻尾的算计。
林卫国算准了龙飞扬的性格，算准了他会跳下这个峡谷，甚至算准了他不会轻易杀掉苏晚晚。
“说完了？”龙飞扬掏了掏耳朵。
林卫国脸上的笑容僵住。
“你这老东西，废话是真多。”龙飞扬上前一步，直接走到苏晚晚面前。
苏晚晚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自我意识，变成了一个疯狂吸收能量的黑洞。狂暴的祖龙之气在她体内横冲直撞，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想吸？”
龙飞扬抬起右手，掌心贴在苏晚晚的天灵盖上。
“老子今天让你吸个够！”
体内的修罗诀疯狂运转。那股被压抑在丹田深处，带着极致毁灭和污染属性的修罗精血，毫无保留地顺着掌心，狂暴地灌入苏晚晚体内。
林卫国的投影脸色变了。
“你疯了！修罗之力会破坏她的基因序列，你会毁了她！”
“关你屁事。”龙飞扬冷笑。
修罗之力进入苏晚晚体内，并没有和祖龙之魂发生冲突，而是直接顺着那条连接着玻璃柱的黑气触手，反向倒灌！
这就好比，林卫国在苏晚晚身上装了个抽水泵，想把龙飞扬的水抽干。结果龙飞扬直接往水里倒了成吨的硫酸，顺着管子反向腐蚀了抽水机和蓄水池。
玻璃柱里的无头躯体，原本安静地浸泡在蓝色液体中。
当修罗之气顺着黑气触手钻进玻璃柱的瞬间，淡蓝色的液体变成了浑浊的暗红色。
无头躯体剧烈抽搐起来。
插在胸口的那些管子，一根接一根地爆裂。
盘绕在周围的黑色龙影，发出一声无声的惨叫，体积肉眼可见地缩小，被修罗之气疯狂吞噬、同化。
“警告！一号祭坛能量源受到污染！协议中断！”
苏晚晚嘴里吐出机械的警报声。她双眼一翻，软倒在地，脖子上的蓝色纹路彻底黯淡下去。
龙飞扬收回手，一脚把她踢到旁边安全的角落。
“老东西，你的算盘打得很响，可惜，算漏了一点。”龙飞扬抬头，看着半空中闪烁不定的投影，“我这人，最喜欢掀桌子。”
林卫国气急败坏，投影因为强烈的电磁干扰，开始出现雪花点。
“十三号！你破坏了祖龙之魂，你知不知道这会引发什么后果！”
“后果？”
龙飞扬脚下发力，青石板寸寸碎裂。他整个人腾空而起，右拳包裹着刺目的金光，狠狠砸向那个悬浮的玻璃柱。
“老子就是后果！”
咔嚓！
坚硬无比，连穿甲弹都打不穿的特制玻璃，在龙脉真气和修罗之力的双重打击下，直接炸碎。
暗红色的液体劈头盖脸地浇下来，被龙飞扬体表的护体真气尽数蒸发。
无头躯体失去支撑，重重砸在祭坛中央的石板上。
没了玻璃柱的阻挡，那股古老、沧桑的死亡气息彻底散开。
龙飞扬落在无头躯体旁边，低头打量。
这一看，他挑起了眉毛。
这躯体，根本不是什么古人的尸骸。
皮肤苍白，肌肉纹理清晰，表面布满了缝合的痕迹。最诡异的是脖颈断裂处，没有骨骼和血管，只有密密麻麻的金属线路和还在蠕动的粉色肉芽。
这具无头躯体，是个机械与生物技术的混合体。
龙飞扬蹲下身，撕开躯体胸前残破的皮肉。
在心脏的位置，没有心脏，只有一个金属凹槽。凹槽旁边，刻着一串编号。
“源计划-001。”
龙飞扬念出这几个字，转头看向半空中快要消失的林卫国投影。
“拿个残次品在这装神弄鬼，这就是你所谓的祖龙之魂？”
林卫国的投影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声音断断续续传出。
“十三号……你太傲慢了……一号祭坛……不过是个诱饵……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那你就洗干净脖子等着。”龙飞扬抬手，一道剑气劈散了投影设备。
地下祭坛恢复了死一般的安静。
龙飞扬踢了踢地上的无头躯体，脑子里快速梳理着线索。
源计划-001。
林卫国费这么大劲，在始皇陵附近弄个假祭坛，放个001号的无头躯体，还搭上苏晚晚这个容器。
这绝对不是单纯的诱饵那么简单。
那条黑色的龙影，虽然被修罗之气污染，但里面蕴含的能量，确实带着极强的皇道威压。
这老疯子，到底在西宁地下挖出了什么东西？
角落里，苏晚晚发出一声痛苦的嘤咛，慢慢睁开眼睛。
红光褪去，那双桃花眼里满是迷茫和后怕。
“我……我这是怎么了？”她摸着有些发疼的脖子，声音恢复了原本的娇憨。
“吃撑了，消化不良。”龙飞扬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苏晚晚看着满地的狼藉，还有那具恐怖的无头躯体，吓得尖叫一声，直接抱住龙飞扬的大腿。
“这什么鬼地方！有死人！”
龙飞扬嫌弃地把腿抽出来。
“赶紧起来，干活了。”
苏晚晚委屈巴巴地爬起来，拍了拍皮裤上的灰。
“干什么活？我可是大明星，你不能这么奴役我。”
龙飞扬指了指那具无头躯体。
“扛着它，我们上去。”
苏晚晚瞪大眼睛，拼命摇头。
“我不干！打死我也不干！这东西太恶心了！”
“不干？”龙飞扬捏起拳头，骨节作响，“那我把你留在这，跟它作伴。”
苏晚晚眼泪汪汪，咬着嘴唇，不情不愿地走过去，抓住无头躯体的一条腿，拖着往出口走。
一边拖，一边骂骂咧咧。
“林卫国你个老变态，龙飞扬你个不懂怜香惜玉的混蛋，等我回去了，一定要曝光你们！”
龙飞扬走在后面，看着苏晚晚吃力的背影，拿出手机，拨通了杨小安的电话。
地下没信号，但他这部手机，走的是军用卫星的特殊频段。
电话接通。
“飞扬哥，西宁那边怎么样？”杨小安的声音透着干练。
“挖出个有意思的东西。”龙飞扬看着无头躯体上的编号，“查一下，源计划001号，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另外，让秦武把西宁剩下九个祭坛的位置，全部给我标出来。”
“明白。不过飞扬哥，江北这边出了点状况。”杨小安语气变得严肃。
“说。”
“长生殿的人，在江北露面了。目标是城中村的那栋小楼。”
龙飞扬脚步一顿。
城中村小楼。
二大爷一家，还有重伤刚醒的龙灵儿，都在那里。
长生殿这帮阴魂不散的家伙，趁他不在，去掏他老窝了。
“月蚀和宛儿呢？”龙飞扬问。
“她们在死守。但对方这次出动的，是长生殿的四大护法之一。”
龙飞扬挂断电话，眼神冷得掉渣。
西宁是个局，江北也是个局。
林卫国和长生殿，这是在跟他玩多线操作。
“想玩？”
龙飞扬走到苏晚晚身边，单手拎起那具无头躯体，另一只手揽住苏晚晚的腰。
“抱紧了。”
苏晚晚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腾空而起。
龙飞扬带着她和一具尸体，踩着陡峭的岩壁，借力向上飞掠。
风声在耳边呼啸。
“林卫国，不管你藏了多少底牌，老子一张张给你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