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的路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接连熄灭。
绿色的毒气贴着地面翻滚，酸臭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八个高矮胖瘦不一的黑影从地缝里爬出来，将龙飞扬和月蚀团团围住。
打头的是个光头巨汉，身高接近三米，胸口镶嵌着一个发光的反应炉，两条胳膊比正常人的大腿还粗。
左边那个形似蜥蜴，趴在地上，背上长满倒刺，嘴里不断滴落惨绿色的粘液。粘液落在柏油马路上，烧出大大小小的坑洞。
右边那个干脆就是一团蠕动的肉泥，没有五官，只有无数张长满獠牙的嘴巴在开合。
源计划二号到十号。
除了叛变的七号月蚀，全到齐了。
月蚀握紧手里的短刃，太阴源力在体表流转。她看着这些昔日的“同类”，额头冒出冷汗。
“那个光头是二号，力量测试能单手掀翻主战坦克。那个蜥蜴是五号，毒液连钛合金都能腐蚀。还有那个肉泥，是九号，物理攻击完全免疫。”月蚀语速极快，声音发紧。
龙飞扬听完，只是“哦”了一声。
二号光头巨汉张开嘴，里面传出林卫国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机械音。
“十三号，喜欢这个阵容吗？”
“为了培育他们，我耗费了整整十年。每一个都融合了上古凶兽的基因残片。”
“江北的通讯已经被我全面屏蔽。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你那引以为傲的修仙法门，在绝对的生物科技面前，就是个笑话。”
月蚀咬着牙，挡在龙飞扬前面。
“二号皮最厚，交给我。你对付剩下的。”
龙飞扬没动。
他伸手把月蚀拨到身后。
顺手从兜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咬在嘴里。
没带火。
他转头看向那个浑身冒着绿色毒气、形似蜥蜴的五号实验体。
“借个火。”
五号实验体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吼，张嘴喷出一道惨绿色的毒液火柱，直逼龙飞扬面门。
这毒液温度极高，连空气都被烧得扭曲。
月蚀惊呼出声。
龙飞扬不躲不避。
他迎着毒液火柱，深吸了一口气。
火光跳跃。
烟点着了。
至于那些能融化钢铁的毒液，在接触到龙飞扬皮肤的刹那，全被一层暗金色的流光吞噬得干干净净。
连点渣都没剩下。
这可是融合了凶兽基因的剧毒，但在修罗真气面前，不过是送上门的养料。
龙飞扬吐出一个烟圈，弹了弹烟灰。
“火候差了点。有点呛嗓子。”
林卫国的声音卡壳了。
二号光头巨汉的电子眼里闪过一串乱码。
“杀了他！不惜一切代价！”林卫国歇斯底里地下令。
八个怪物同时暴起。
铺天盖地的攻击封死了所有退路。
巨拳、毒液、骨刺，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龙飞扬咬着烟，右手并指如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没有刺目的光影。
他只是很随意地往前走了一步。
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虚空中轻轻划了一道横线。
“修罗，断水。”
极静。
风停了。
翻滚的毒气停滞在半空。
扑在最前面的二号巨汉，身体僵在原地。
他胸口那个坚不可摧的反应炉，连同他庞大的身躯，从中间平滑地错开。
上半身滑落，砸在地上。
切口处没有流血。
因为所有的血液和生机，在这一剑斩出的刹那，已经被修罗之力彻底剥夺。
紧接着。
三号、四号、五号……
八个造价高昂、融合了凶兽基因的完美实验体。
就像是被顽童随手切开的豆腐块。
碎了一地。
秒杀。
月蚀手里的短刃掉在地上。
她咽了口唾沫，看龙飞扬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真正的怪物。
物理攻击免疫？钛合金装甲？
在这一剑面前，全成了笑话。
龙飞扬踩着满地的残骸，走到还剩半个脑袋的二号实验体面前。
那颗脑袋上的电子眼还在闪烁红光。
通讯器里，林卫国的呼吸声粗重得像个拉风箱。
“不可能……这超出了人类基因的极限……”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龙飞扬蹲下身，把快抽完的烟头摁在电子眼上，碾灭。
“我是你爹。”
“老东西，你以为切断地脉，放几个畸形儿出来，就能翻盘？”
“你对修仙者这三个字，根本没有概念。”
龙飞扬伸手，硬生生把二号脑袋里的通讯芯片抠了出来。
修罗真气顺着芯片的回路，蛮横地逆流而上。
“你喜欢玩定位是吧？”
“我刚才在你这破芯片里，加了点好东西。”
远在千里之外的某个地下基地里，林卫国面前的控制台爆出一团刺目的火花。
一股阴寒暴虐的气息顺着网络信号，直接钻进他的眉心。
“啊——”林卫国捂着脑袋，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十三号，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龙飞扬把玩着手里的芯片，“只是给你脑子里装了个定时炸弹。三天之内，如果不把脖子洗干净等我，你的脑浆就会变成一锅沸腾的八宝粥。”
“洗干净脖子。我这就去宰了你。”
芯片在龙飞扬手里化作齑粉。
龙飞扬拍拍手站起来。
江北的毒气失去了源头，正在被夜风吹散。
就在这时，杨小安的电话打进来了。
信号恢复了。
但杨小安的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惊恐，背景音里全是救护车的鸣笛声和房屋倒塌的轰鸣。
“飞扬哥！出事了！”
“城中村……二大爷家……”
龙飞扬眼神一冷。
“长生殿的人又去了？”
“不是长生殿！”杨小安在电话那头狂喘气，语无伦次，“是……是琳琳！”
“二大妈收养的那个女孩！”
“她刚才突然发疯，身上冒出黑色的火，把整个小楼都烧塌了！”
“兄弟们连靠近都做不到，沾上一点黑火连骨头都烧成灰。”
“宛儿小姐为了救二大爷，硬扛了一道黑火，现在后背大面积烧伤，毒气攻心，已经昏迷了。”
“二大爷和二大妈倒是没事，只是吓坏了，一直哭着喊琳琳的名字。”
“那个女孩……她长出了一条狐狸尾巴，飞走了！”
龙飞扬脑子里闪过一个词。
九尾天狐。
五毒教苦心孤诣找了十七年的圣女祭品。
根本不是什么太阴灵体。
而是上古妖族血脉的寄宿体！
林卫国在江北搞这么多事，放毒气、派实验体，甚至切断地脉。
全都是障眼法！
他真正的目的，是利用江北混乱的能量场，催熟琳琳体内的妖族血脉！
这老狗，玩了一手漂亮的声东击西。
龙飞扬挂断电话。
夜风吹过，他身上的冲锋衣猎猎作响。
月蚀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十三号，怎么了？”
龙飞扬没说话。
他抬起头，看向江北城东的方向。
那里，原本是废弃化工厂的位置，现在是一片废墟。
但就在废墟的上空，一轮血红色的残月正在升起。
红月之下，隐约有一道巨大的九尾虚影在云层中翻滚。
“林卫国。”
龙飞扬念出这三个字，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
家人是他的底线。
动了他的底线，天皇老子来了也得死。
“你成功把我惹火了。”
他转过身，走向那辆破旧的桑塔纳。
拉开车门。
“走。”
“去哪？”月蚀赶紧跟上。
龙飞扬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踩到底。
桑塔纳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轮胎在柏油马路上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龙飞扬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拨通了叶九的电话。
“叶九。”
“龙先生，我在。”
“把江北所有的出口封死。连地下水道都别放过。一只老鼠都不准跑出去。”
“明白。”
龙飞扬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看着远处那轮诡异的红月。
“九尾天狐……”
“管你是神是妖，动我家人，老子把你抽筋扒皮，熬成一锅十全大补汤。”
……
桑塔纳在空旷的街道上狂飙。轮胎摩擦柏油路，冒出刺鼻的白烟。
龙飞扬握着方向盘，油门踩到底。
副驾驶上，月蚀抓着安全把手，脸白得像纸。
车窗外的路灯飞速倒退。
城东化工厂的废墟上空，那轮红月红得滴血。
九条巨大的狐狸尾巴虚影，在云层里搅弄风云。
“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月蚀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
“一头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畜生。”龙飞扬脚下再给油，发动机发出破锣般的嘶吼。
“五毒教找了它十七年，林卫国这老狗倒好，直接用江北的地脉把它催熟了。”
车子一个甩尾，撞碎了化工厂外围生锈的铁丝网。
废墟中央。
黑色的火焰连成一片火海。
这种火没有温度，反倒透着刺骨的阴寒。连地上的钢筋水泥沾上一点，都无声无息地化成白灰。
火海正中心，悬浮着一个人影。
正是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