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震目光落在梁奚祟身上,瞳孔猛然收缩。
只见她长发披肩,周身不着一缕。
肌肤赛雪,柳腰花态,眉目含情,千娇百媚。
竟已是身形容貌全然变为了女子。
若非她肆意绽放的狂傲宗师气势,还以为是个青楼的伶人。
李震心中微沉。
梁奚祟由男转女,说明他已历身劫成功。
明王教教主江烨天传下《大育魔经》,其中有三种历劫法。
大育众念,聚神替劫。
阴阳分渡,旧壳新我。
身巢共生,借假修真。
每位弟子都可以在前两种中任选一种修炼。
他选的便是替劫法。
而梁奚祟选的是分渡法。
身分阴阳,即为男女形骸。
阳身承天火,阴身受灵风。
反之亦然。
梁奚祟本就是男子,自然先行采阴补阳之法来修炼男身。
历劫过后成就一劫宗师,阳身转阴,便是女儿身了。
至于第三种法门,师尊不愿传授。
目前只有四师兄孟君宜修炼。
李震思绪转动间,侧过身子不去看他。
面上露出笑意道:“恭喜五师兄历劫成功!”
梁奚祟见到李震后,放浪之态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足儿轻探,扭着纤细的腰肢,款步到李震身旁。
身子盈盈而倾,倒向李震怀里。
李震眉头一皱,移身躲过,却被对方纤足脚背勾住了脚踝。
梁奚祟吃吃笑道:“师弟,你我分隔两州之地,许久不见,今日重逢当是良缘,何故这般生分?”
李震满脑门黑线。
心想谁跟你是良缘。
他沉声道:“师兄莫要消遣我了。”
梁奚祟掩嘴轻笑一声,收回了腿。
“以往男儿身时,觉得男身爽利灵通,看那些个美人儿如佳肴美味,赏心悦目,甚是喜爱。”
“如今因成就身劫,得了女身,才发现女儿家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也妙不可言!”
她说话间,纤纤玉指轻抬,将一缕散落的青丝绕到耳后。
那动作浑然天成,仿若生来便是女儿身。
梁奚祟目光落在李震身上,巧笑嫣然。
“同性相斥,异性相吸,实乃天理,如今我果然厌了美人儿,反倒看男子诸般眼顺,颇觉诱人。”
她话音落下,身形陡然原地消失,携飘飞青丝扑向李震,声如幽铃。
“师弟,你好香!”
李震脸皮狂抖,心中阵阵恶寒。
他当即施展身法撞破屋墙,向外狂退而去。
本来他渡过二劫,实力应该强于梁奚祟。
但因为损耗了四百年寿岁,加上旧伤未愈,实际战力比梁奚祟弱上不少。
他身法因此慢了半拍,被那纤纤玉手摸到了脸颊。
李震顿觉头皮发麻,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脸色阴沉。
怒火中烧之下武道神通韵意瞬间爆发。
“梁奚祟!”
吼声震四野,无形的劲力搅动气流,掀起狂风。
梁奚祟发丝在风中狂舞,却是没有继续追了。
她好似没看见李震怒意,眼神妩媚的娇笑起来。
“奚,奴也。”
“祟,祸也。”
“我踏足武道前,乃无名贱奴,此名由师尊所赐,以往未觉不妥,可如今已成女儿身,便喜那长乐未央,椒花颂声,岂能再用这等秽字?”
“奴为尊者御,祸避则为吉。”
“师弟,你看‘御’、‘吉’二字为名可好?”
不等李震回答。
梁奚祟又缓缓摇头,自言自语起来。
“不好不好,需得贴合女儿家的秉性才行,那便通音,改为玉姬!”
她眼眸忽然亮起,朝着李震盈盈一礼。
“妾身梁玉姬,这厢有礼了!”
李震额头青筋直冒,恨不得一拳轰飞这妖人。
暗骂这明王教到底是个腌臜之所,就没个正常人!
他压下心中不爽,始终不看梁奚祟的身子。
“师兄,我来永州一为修复自身神魂损伤,二为助力师尊脱险将功补过,以此弥补云州的失利。”
梁玉姬神色故作不满道:“师弟,怎还称师兄?”
李震面无表情的抱拳行礼道:“师姐...”
梁玉姬喜笑欢颜。
但见他侧身闭眼,当即嗔道:“师弟你为何不看我?”
李震木然道:“非礼勿视,请师姐先穿衣。”
梁玉姬语气娇憨。
“好师弟,师姐可香,可美了!”
“要是你睁开眼看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李震强压着恶心,有些后悔来永州了。
他语气冷了下来。
“师姐已历劫成功,再加上有我相助,师尊脱难又增几分把握,正事要紧,莫要再戏弄了。”
无论是四师兄孟君宜在云州池渊府叛乱,还是自己在昌平府举事,皆是为了壮大领地,尝试去聚引那玄之又玄的王朝气运,以此来助江烨天继续铸炉,亦或是脱离铸炉状态。
至于原来五师兄梁奚祟,也就是现在的五师姐梁玉姬。
则是被安排在永州寻找天地灵根。
如今自己在昌平府兵败,肉身伤损,短期再难聚集足够的人手,这才选择来永州协助。
本来是想仗着自己当下修为更高占据主导地位。
没想到对方已历劫成功,反倒压了自己一头。
梁玉姬神色收敛。
她头上长发暴涨,将身体遮蔽住。
闪身回到原本的房间内。
语气认真了几分。
“师弟,落座详谈吧。”
李震这才转过身,来到梁玉姬对面坐下。
“师...师姐可有天地灵根的下落?”
梁玉姬表情冷了下来,眼里愠怒勃发。
“先前曾打过那玄青母树的主意,谁曾想那母树已内生精灵多年,且早已有摆脱人族祭祀的谋划,竟强压着晋升祥瑞的边界迟迟不跨出那一步。”
“她趁我灭掉湖瑶部族时将精灵之体与母树蜕身分离,天地灵根也一分为二。”
“我放母树蜕身离去,本欲借此诱使瑞木精灵来取走剩余半截灵根,待灵根合一后再召三师兄来取,谁曾想被一陌生沸血小辈以诡异射术击杀,夺走了那半截灵根。”
李震闻言心头猛跳了几下。
射术?
他不禁想到了那个冒充自己父亲的神秘人。
仅是灼息长气层次,便能射灭初境宗师,也是自己重伤的罪魁祸首。
“不会就是那人吧...”
李震心里冒出念头。
既然能以灼息修为射灭宗师,沸血层次射杀巅峰大妖层次的母树蜕身也不意外了。
但很快他就打消了自己的猜测。
射术虽然少见,可一州之地何其广博,出个擅射之人也不足为奇。
而且沸血射杀灼息,与灼息越阶射杀先天宗师,完全是两个概念,并不能一概而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