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清缓缓道出当年大战的真相,果然不出我们所料,是琼华派先用双剑网缚妖界,强取灵力。
他又对紫英说:“你看看这鬼界,一旦阳寿尽了,都是鬼魂,不分人与妖。说不定你今世是人,来世便要做妖,那你一直坚持的东西岂不可笑?”
我和阿雪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以前看了那么多电视剧,都讲人妖殊途,此刻这个观念也被动摇了。
“对啊!”阿雪轻声道,“人妖都一样,都是有轮回的……”
“哎……”我长长叹了口气。
这时云天清突然激动起来:“不对!!没有双剑网缚,璃儿怎有机会回妖界?!就算望舒剑重回琼华派,剑未苏醒,他们根本用不了啊!不可能、这不可能,除非有个人,与夙玉一般。”
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菱纱身上:“姑娘,你——!!”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渐渐消散。
我俩呆坐在屏幕前,半晌才回过神来。
“新宿主是菱纱!”我猛地拍了下手。
“天啊!”阿雪捂住嘴,“我想起来了!她第一次碰到望舒剑的时候,剑就发光了!所以掌门才说‘重新苏醒的望舒剑’!”
“那她一直体寒头晕,是不是跟这个有关系!”我又说。
“应该就是!”阿雪也反应过来。
游戏里的真相水落石出时,窗外的天色也暗了下来。
我们在放逐渊存好档,关掉电脑,房间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阿雪盯着屏幕发呆,忽然轻声问:“书书,你说人死了真的会去阴间吗?”
“有没有阴间还不一定呢,”我活动着手腕,“没准儿死了就啥都没了。”
“那还是有个阴间更好些呀。”她托着腮,“我爸说过,他年轻的时候,有一次给我太奶奶烧完纸,当天晚上我太奶奶就给他托梦了,说让他别想着考大学了,考不上的,还不如跟着我爷爷做生意,我爸就听了,跟着我爷爷做生意越来越好,第二年就认识我妈了。”
“呃……这么邪乎?”
“啥邪乎呀,这是托梦。”她认真地说。
“昂昂,托梦。”我笑道,“等我以后死了也给你托个梦,你就知道了。”
“呸呸呸!说啥呢!”她急忙拍我胳膊,“快说呸呸呸!”
“呸呸呸。”我笑着朝地上虚吐几口,“那你太奶奶肯定没喝汤,不然就记不得给你爸托梦了。”
“孟婆汤是投胎前喝的呀,说不定我太奶奶那时候还没投胎呢,就像云天清一样。”她说着又像是自言自语,“反正我可不喝。”
“那我也不喝。”我看着她这幅天真可爱样子,忽然想起了韩菱纱。
“行,那咱俩说好了呀,”她坐直身子,眼神格外认真,“你要是先……到了那儿,就别急着喝,等着我,我要是先到了也不喝,等着你。”
“行么。”我站起身伸懒腰,刚伸展到一半——
“等一下!”阿雪突然惊叫。
我僵在半空中:“咋了?”
“好像是我爸的车。”她侧耳细听,然后爬到窗边一看,“我爸妈回来了!”
“啊?”我手忙脚乱从椅子里出来,跑到门前穿鞋。
“明天早点来,”她替我拉开门,“要大结局了。”
“行。”我闪身出门,正要往下跑——
“哎!上楼上楼!”她急得直挥手。
“哦哦!”我慌忙折返,三步并作两步往楼上冲,一个没踩稳还差点摔倒,脚步“砰”一声重重砸在楼梯上。
身后传来她压低的咯咯笑声,接着是“咔哒”一声轻响,门合上了。
我猫着腰躲在五楼转角,没一会儿,楼下传来脚步声,然后是开门时熟悉的吱呀声。
阿雪和爸妈打着招呼,我屏住呼吸,听着楼下的动静。
等脚步声往客厅去了,她才朝楼上用气声喊:“回去慢点呀!”接着又是轻轻的关门声。
我又等了几分钟,才踮着脚尖往下走。
走出单元门,晚风扑面而来,带着四月特有的温凉。
我回头望了望四楼那个亮着灯的窗户,转身往家走去。
玩了一整天游戏,剧情跌宕起伏,此刻走在回家的路上,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街边的路灯把白杨树影投在地上,风一吹,那些影子便跟着轻轻晃动,像是另一个世界的生灵在窃窃私语。
人死了真会去阴间吗?
我想起刚才和阿雪说的话,比起死了就什么都没有,还是有个阴间更好些。至少那样,告别就不是终点,等待也有了意义。
再说了,我们约好了要等着彼此的,这么一想,那条通往未知的路,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身后传来一声汽车鸣笛声,把我的思绪拉回来。
我走上马路牙,加快了脚步,身影在路灯下忽长忽短,像是已经走在了两个世界的边缘。
清明假期最后一天了。
早上,我照例早早出了门,推开阿雪家门时,一股饭香扑面而来。
“你做饭了?”
“没呀,我妈做的。”阿雪弯腰换鞋,“他俩吃完才走的。”说着突然狡黠一笑:“我早上跟我妈说,让她多下点米。”
我一愣,反应过来,“你跟她说我要来?!”
“对呀,”她眨眨眼,“你这两天来,她都知道。”
“我去!”我倒吸一口气,“你胆子也太大了。”
“那有啥,”她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我妈说你陪着我她还放心呢,你早上吃了没?咱先吃饭还是先打游戏?”
“嗯……”我感觉了一下肚子,“饿了再吃吧,先打游戏。”
“行!”她雀跃地拉着我进房间。
我坐下开机,忍不住又问:“你妈有没有问我啥?”
“就问了你上次考得咋样,问了我俩在家干啥,”她坐到床边想着,“嗯……还说让我别跟你乱发脾气,有事好好沟通。”
我心想,我们从认识到现在三年了,她红脸的时候都屈指可数,我们连一次真正吵架都没有。
阿雪是那种,遇见什么事都想办法沟通,我做错了事先听我解释,甚至给我想理由,觉得这点事有啥好生气的人。
“还说啥了?”我对于阿雪妈妈对我的看法很是在意。
“嗯……”她突然脸红起来,“说让咱俩别干坏事,等大了再说。”
“呃……”我挠挠头,“咱俩能干啥坏事……”
“我妈说亲嘴也不行。”她声音越来越小。
“昨天不是刚亲了么。”我忍不住逗她。
“哎呀!”她捶我一下,“她说的是那种亲。”
“嗷嗷,”我故作恍然大悟,“那昨天那种可以的对不?”
“嗯……”她几乎是从鼻子里哼出这个字。
“咳,那个……”我凑近些,“其实我昨天还没感觉来……能不能再……”
“想得美!”她嗔怪地瞪我一眼,嘴角却藏着笑意,“电脑开了,快上游戏。”
我笑着移动鼠标,打开了仙剑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