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八道!”
老太太轻轻的拍了她一下,
“那野猪是好得的吗?哪回碰着野猪不得出点儿事?”
“桃丫头想吃肉啦?上回你拿回来的牛肉,还有呢,让你奶给你缓一块,解解馋。”
其实许知桃并不想,空间里之前许永清做了些肉菜放着,加上现在开放的交易商城,很多新鲜的零食,许知桃还没吃个遍,她真不亏嘴,只是,都不能见光啊。
“我不吃,爷,我得吃清淡的。”
“我吃,我要吃肉。”
这是在炕上玩耍的长安,看没人问他,赶紧举手发表意见,
“我馋肉啦,都瘦啦!”
“哈哈,瘦了吗?来我捏捏,呀,这都是肉啊。”
看小姐俩闹在一起,老两口对视一眼,心头的愁散了一些,老爷子喝了口水,吧嗒嘴,
“下回赶集,让那个老七去看看有没有卖肉的,买点儿吧,孩子都长身体呢。
以前你得张罗一大家子,算计来算计去,这儿省那儿省,都寻思抠抠搜搜的,这回就咱们几个,老的老,小的小,也该宽泛宽泛了。”
老太太白了他一眼,
“哼!是,我抠搜,好话都让你说了,就你是好人,行了吧?”
“奶好,奶最好!”
话音刚落,怀里就多了个肉团子,老太太顿时就绷不住了。
最小的儿子比大孙子还小,加上平时还要管家,算计着一大家子的吃喝拉撒,一大家子闹哄哄的,老太太其实对儿子孙子偏宠什么的,是说不上的,主要她也没有那个精力,就是小儿子都几乎是大儿媳妇带大的呢。
但是对于这个从出了月子就没了妈的小孙子,是不一样的,要说偏心,她也只会偏心这个可怜的孩子,
“哎呦,奶看看,谁呀小嘴这么甜?
等着啊,今儿个也算是分粮,好事,奶给安安做大碴粥,奶那糖罐子里头还有点儿白糖,都给你放里头,行不行?”
许知桃都惊讶了一下,她奶这么会过的人,会主动说做这个?农村是都以粗粮为主,这玉米更是主食中的主食,但是这几年,这大碴粥都成了稀罕的东西,主要是都不舍得磨成苞米碴子,不想苞米面,方便掺东西,
“奶,真做大碴粥啊?”
“哎呦,老婆子大气,那可得掏点儿蒜茄子,那个芥菜疙瘩也切点儿,滴一滴香油,要是有香菜搁里头点儿,啧啧!”
老太太“啐”了他一脸,
“你事儿还不少,你咋不说要咸鸭蛋呢?”
“老婆子,你腌咸鸭蛋啦?哎呀,那还说啥了,要说这大碴粥最配的,还得是咸鸭蛋啊。”
“呸!你个死老头的,想的还不少,啥年景了,我上哪儿给你整鸭蛋去?你看着家里养鸭子了?就这几个小鸡我都快养不活了。”
看着老太太又开始了熟悉的牢骚,老爷子瞄了一眼孙子孙女,很干脆的转移话题,
“咳,那个,对了老婆子,我突然想起来,老陈头刚才说,他那儿有点儿粘苞米,问我要不要,他想换点粗粮,刚上冻那会儿,你不是还说想吃粘豆包吗?
我去找他换了,现在泡上,明个儿早上就能磨面子,回来发面,下午就能包了,明儿下午晚点吃饭,就吃豆包,你再弄个酸菜汤,哎呀,想想就美呀!”
许知桃还没反应过来这话题是怎么跳到酸菜汤上来的,老太太很明显已经被转移了注意力,很是就惊喜的问道,
“粘苞米?他咋有那个?在园子里种的?”
“不是,说是公社那边有人找他看病,用这个抵的药费,谁知道到家才看出来,这是粘苞米。
这玩意儿不好做,他就想换点儿粗粮,这不,就找上我了。”
这倒也不奇怪,整个村里,就那么几个有出息的人,其中,又以许永清最为出名,要说这许家坳谁家最后断粮,那肯定非许家莫属。
老太太已经忘了刚才的斗嘴了,
“那他有多少啊,能有十斤吗?再配上十斤笨苞米,二十斤也能出不少豆包,咱们几个差不多能到过年,晚上孩子饿了,往炉盖子上一烙就能吃,也能多个嚼谷。”
老爷子笑眯眯的伸出三个手指头,
“三十五斤。”
“多少?”
老太太震惊了,
“不是,他真有那么些吗?”
“要真有三十五斤,再配上三十五斤笨的,七十斤豆包,这可真是不老少,要是他们走之前包了,还能给他们都带一些,”
老太太看了眼桌子上刚拿回来的救济粮,随即拎起来就往外走,腿脚那叫一个利索,
“行了,我去给你找苞米,你赶紧去换去,这两天就回来了,回来让他们都过来吃一顿热乎的。”
话没说完,已经看不见人影了,许知桃佩服的朝老爷子竖起了大拇指,
“爷,还是你了解我奶啊!”
老爷爷嘿嘿笑,摆摆手,
“你奶啊就爱唠叨,心疼东西,其实啊,也是没招儿,都是穷闹的,那以前一上冻,你奶就张罗着淘米,蒸豆包,你奶腌的那个酸菜啊,全村都是出名的,热乎乎粘牙的豆包,再喝一口烫嘴的酸菜汤,真是,给肉都不换啊。
你小时候,那豆包,都在外面大缸冻着,一到晚上,你小叔就摸两个回来,往那炉盖子上一放,你一个他一个,烙熟了焦黄焦黄还带着嘎巴,啊呦,那把长山馋的直哭,还记着不?”
这么一说,许知桃还真就从角落里扒出了一些记忆,
“好像是,有两回我小叔刚把豆包拿回来,就让我二娘发现了,我就捂着肚子说饿了,我二娘就偷摸的给我们煎了,说让我们偷摸吃,不告诉他们。
然后,”
再想,许知桃就没有笑容了,等她拍着小肚子美滋滋的回到三房的房间,就对上郭红英一副看仇人的目光,
“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别人给你点儿吃的,你就想换个娘呢?”
这种话是郭红英的口头禅,不敢对老太太,最多的,还是对她最好的张招娣,有时候在房里,有时候,当着张招娣的面,也毫不顾忌。
翻出的回忆越多,她就越觉得,张招娣这个病,她就算不是刽子手,也是个帮凶,如果没有她,或许,她和郭红英不会闹到那种地步。
或许,那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