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
篝火晚会之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虽然那些关于她身材和“生育能力”的闲言碎语依旧刺耳,但她选择自动过滤,毕竟跟一群毛茸茸计较审美和价值观,纯属自找没趣。
江宁宁闲下来,开始真正思考如何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而不仅仅是为了“存活”。
她坐在石屋门口,借着清晨的阳光,一边复习兽语笔记,一边忍不住回想起那位清冷祭司灵汐说过的话——一年之内,需要获得三位兽人的真心青睐。
烈风,毫无疑问是第一个。
他对她的呵护、包容和那份笨拙又真诚的在意,她都清晰地感受得到。
可是……还有两个名额。
这个认知让江宁宁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不是木头,能感觉得到烈风对她日益加深的占有欲和感情。
而她自己,在依赖和相处中,对那只金毛大猫也生出了不一样的情愫。
现在却要为了一个所谓的“规则”,去考虑“招惹”别的雄性?
怎么有种隐隐的愧疚感呢?
如果没有达成灵汐祭司的要求,一年之后被赶出部落,烈风又该怎么办?
他会选择跟着她一起离开,还是会继续留在部落?
就算是一起离开,江宁宁最终的目标,也是去王城寻找回家的线索。
爸爸妈妈还在现代等她呢。
她托着腮,坐在石屋门口,望着渐渐泛白的天际,轻轻叹了口气。
感觉像是对不起烈风似的……可这是她留在这个部落,必须达成的要求,关乎生存。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她甩甩头,试图将这份纠结暂时压下。
第二天清晨,天光未亮,薄雾尚未散去。
部落中心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身影。
今天是兽人战士们出发狩猎的日子。
狩猎队的成员们正在做最后的准备,低声交谈,检查武器和行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紧张、决心与离别愁绪的沉重气氛。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没人知道,这次分开是不是天人永隔。
让江宁宁有些触动的是,空地上还来了许多雌性兽人。
她们大多穿着整洁甚至略显隆重的兽皮裙,发间点缀着新鲜的野花或小巧的骨饰,正围在自己心仪或者关系交好的雄兽身边,低声嘱咐着,递上小心包裹的食物,眼神里充满了不舍与期盼。
原来,这是部落里雌性们为即将出征的勇士送行的传统。
是一种无声的鼓励与祈愿。
江宁宁站在人群稍外围的地方,看着这原始而充满人情味的一幕,心里对烈风的牵挂更深了。
她踮起脚尖,努力在流动的人头中寻找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今早烈风就出门集结狩猎部队了,一直没看见人。
就在这时,人群微微骚动,自发地让开了一条通道。
酋长苍擎和他的配偶浮霜并肩走了过来。
苍擎依旧魁梧挺拔,气场强大,如同蓄势待发的雄狮。
然而,当他侧首看向身边的浮霜时,那刚毅的脸部线条瞬间柔和了下来,锐利的眼眸中漾开难以掩饰的温情。
浮霜今天穿了一身简约的深蓝色兽皮长裙,衬得她气质愈发沉静高贵。
她没有多言,只是伸出手,细心地为苍擎调整了一下肩上披风的系带,动作流畅而自然。
“一切小心。”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我们都等着你们满载而归。”
苍擎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摩挲了一下,低沉的嗓音带着承诺:“嗯,会的。”
那一瞬间的眼神交汇,充满了无需言语的默契与信任。
这位强大的首领,在伴侣面前展现出了罕见的绕指柔情。
江宁宁看着这一幕,心里忍不住赞叹:啧啧啧,真是般配啊!
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苍擎身后,忽然定格在另一个身影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比苍擎稍年轻一些的雄兽,同样高大健硕,五官与苍擎有六七分相似,尤其是那双深邃的眼睛和挺直的鼻梁,只是气质更加冷峻内敛,不像苍擎那样充满压迫性的领袖气场,更像是一座沉默的雪山。
他安静地站在那里,正在检查自己的长弓,似乎对周围的送别场景并不关心。
这是谁?长得好像酋长……
江宁宁心里刚冒出这个疑问,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她猛地想起吉普长老之前隐约提过,以及她自己观察到的细节:酋长夫人浮霜,好像……不止苍擎一位雄夫?!
部落里强大的、能够供养家庭的雌性,拥有多位雄夫是比较常见的现象,尤其是像浮霜这样自身强大、地位又高的雌性。
这既能保证子嗣的繁盛,也能凝聚更强大的力量保护家庭和部落。
所以,这个和酋长长得很像的雄兽,难道也是浮霜的雄夫之一?是酋长的……兄弟?
妈耶,这特喵的搁现代可不就是禁忌恋吗。
我跟老公和小叔子同时处对象了。
这个认知让江宁宁微微张大了嘴巴,再次深刻感受到了兽世与现代文明在婚恋观念上的巨大差异。
她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烈风,心里那种关于“需要三个雄兽青睐”的纠结和隐隐的愧疚感,似乎又被勾了起来,变得更加复杂。
就在这时,烈风也看到了她。
他穿过人群,大步走到她面前,清晨的微光落在他金棕色的短发上,晕开淡淡的光晕。
“宁宁,”他低头凝视着她,声音比往常更加低沉,“我要走了。”
没有过多的言语,但他眼中那份浓得化不开的不舍与叮嘱,江宁宁看得分明。
她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个用干净大叶子包裹好的小包,里面是她这几天偷偷做的肉干和果子干。
时不时吃点解闷,当小零食。
虽然外形不甚美观,却饱含着她的心意。
“这个,带着。路上吃。”她踮起脚尖,将小包塞进他腰间那个装随身物品的小皮袋里,小声地、认真地嘱咐,“一定要小心,平平安安地……早点回来。”
烈风看着她塞过来的东西,听着她软糯却郑重的叮嘱,金眸瞬间变得柔软。
他忍不住伸出手,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最终落在发顶,用力揉了揉。
“好。”他郑重承诺,“一定平安回来。”
“你在部落也要照顾好自己,有问题就找吉普长老或者浮霜夫人,他们会帮助你。”
江宁宁点了点头。
集合的号角声悠长地响起,苍擎已经站在了队伍的最前方,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队员们。
烈风深深地看了江宁宁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入心底,随即毅然转身,迈着坚定的步伐,汇入了狩猎队伍。
他的身影与那个冷峻的、酷似酋长的雄兽,她后来才知道他名叫苍梧,确实是苍擎的同母兄弟,也是浮霜的雄夫之一,以及其他队员一起,在渐亮的晨光和族人们的目送下,逐渐消失在通往黑森林深处的蜿蜒小径尽头。
江宁宁站在原地,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心里空落落的。
真的讨厌离别,但是人生总是在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