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任重虽然给林文鼎开了绿灯,但林文鼎的心里并不轻松。
他疑窦丛生,怎么突然之间,就冒出来这么多“背景不俗”的竞争者?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国库券这个风口,在这个年代,本该是一个极其隐秘,只有他这种重生者,才能洞悉的千载难逢的机遇!
据他所知,在整个内地,除了他自己,唯一一个可能嗅到其中商机的,也只有那个背景深厚的田涵江!
可现在,听白任重话里的意思,盯上国库券这块肥肉的,远不止一个田涵江!
这事处处透着蹊跷!
林文鼎必须要把所有的潜在对手,都给摸清楚!
“白司长,你还得再帮我个小忙!”他挤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您能不能再行个方便,把这次指标认筹会的出席者名单,给我透个底?”
“我也好提前做做功课,了解一下对手,做到心里有数嘛。”
林文鼎一边讲话,一边将提前准备好的厚信封,推到了白任重的桌前。
白任重瞄了一眼鼓鼓囊囊的信封,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直接把信封又推了回去。
“林先生,你这是做什么?快拿回去!”白任重面露不悦,“我帮你,也是看在你这份爱国热忱上。你要是再拿这些东西来侮辱我,那咱们之间,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林文鼎见他态度坚决,便也不再坚持。
一幅唐伯虎的《寒香疏影图》已经价值千金了,林文鼎此举主要是为了试探白任重到底会偏向自己多少,《寒香疏影图》的人情,厚的很,不是那么容易能还完的。
白任重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文件,从中抽出了一页纸。
“规矩是不能破的。但是……”他将那页纸,放在了桌上,“我这人眼神不太好,有时候,东西放在桌上,也容易忘了收回去。”
说完,他便站起身,走到了窗边,背起手,自顾自地欣赏起了窗外的风景。
林文鼎精神一振!
他快步上前,拿起桌上那页写满了名字的名单,用最快的速度,将所有信息刻进脑子里,又悄无声息地放回了原处。
白司长,真仁义啊!
……
鼎香楼,三楼办公室。
林文鼎将默记下来的名单,又誊写出来,交给了李四。
“四爷,给你个活儿。把这名单上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我查清楚了!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知道,他们都是什么来路,跟谁走得近!”
“得嘞!林爷您就瞧好吧!”李四领了命,办事效率极高。
可他还没走出办公室,只是草草地扫了一眼那份名单,脸上的神情就变得古怪起来。
“咦?林爷……”他挠了挠头,指着名单上的几个名字,说道,“这几个人……我怎么瞅着这么眼熟呢?”
“怎么了?”
“您忘了?前几天,您不是让我派人,去盯梢那个姓田的王八蛋吗?”李四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本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田涵江近期的行踪。
他一边翻着本子,一边对照着林文鼎给出的那份名单,眼睛越睁越大!
“林爷!您看!这个姓周的,前天晚上,田涵江刚请他吃过饭!还有这个姓李的,昨天上午,田涵江还亲自登门拜访过他!”
“我操!”李四抬手一拍大腿,“林爷!我明白了!您给的这份名单上的人,在京城里都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近期都和田涵江有过接触!这可奇了怪了!”
这个惊人的发现,让林文鼎一下子全明白了。
原来如此!
他真正的对手,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田涵江!
名单上的其他人,根本就不是冲着国库券来的!他们只不过是田涵江动用自己的关系网,请来“助阵”的关系户!
用来向财政部施压,来获取国库券的份额!
好个田涵江!
花花肠子挺多嘛!
林文鼎的眼神阴沉下来。
……
一天后,财政部。
国库券指标认筹会,在一间只用于内部高级会议的保密会议室里召开。
林文鼎提前抵达,独自一人坐在会议室的椅子上,闭目养神。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林文鼎睁开眼。
只见田涵江,在一众前呼后拥之下,众星捧月般地走了进来。
他的身边,还跟着那个贼眉鼠眼的掮客蓝向礼。
林文鼎和田涵江四目相对。
透着棋逢对手般的默契。
田涵江的脸上,挂着招牌式的笑容,沉稳中透出威严。
他径直走到了林文鼎的面前,主动伸出了手。
“林老板,我们又见面了。”
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尤其在这种重要的会议场合,林文鼎站起身,与田涵江握了握手。
“是啊,田先生。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
“缘分都是自己争来的。”田涵江笑了,“林老板也对咱们国家的金融政策,很感兴趣?”
“谈不上感兴趣。”林文鼎平静地说道,“我爱咱的国,国家经济上有困难,理应为国分忧罢了。”
“呵呵,说得好。”田涵江暗带机锋,“只是这忧也不是谁想分,就能分的,得有那个实力才行。”
他松开手,意有所指地说道:“林老板,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不要强求,贪多嚼不烂。”
他这是在警告林文鼎!
“多谢田先生提点。”林文鼎针锋相对,寸步不让,“不过,我这人,牙口一向很好。只要是我想吃的东西,不管有多硬,我都有信心,把它嚼烂了,咽下去。”
就在两人夹枪带棒、言语交锋,周遭气氛愈发紧张时。
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白任重及财政部的一众领导,鱼贯而入。
林文鼎和田涵江这才收起了各自的锋芒,各自找了个位子,面对面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