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VE主线:寻回阿尔法瑞斯】
【时间回溯:大远征开始前约九十年】
【地点:乌斯维方舟世界(CraftWOrld UlthWé)-预言之塔·核心禁域】
【视点人物:阿尔法瑞斯(幼年期/叛逃者)】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艾尔德拉德·乌尔斯兰的声音不再保持那份亘古不变的优雅与空灵。
那股从容不迫的贵族范儿荡然无存,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个被窃贼闯入宝库,眼看着传家宝被盗走的守财奴,声音里夹杂着极度的愤怒,焦急,以及一丝对未知道路偏转的恐惧。
呼——!
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声瞬间炸响。
数十名灵族“狂嚎女妖”从阴影中弹射而出。她们的速度快得违背了视网膜的捕捉极限,像是一群惨白色,致命的幽灵。
她们脸上戴着能增幅声波的灵骨面具——“女妖面具”。
那张开的嘴部结构并不是为了装饰,而是为了杀戮。
“伊——呀!!!”
凄厉的灵能尖啸声如同实质的冲击波,呈扇形横扫整个密室。
这种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物理震动,而是直接作用于神经系统的灵能攻击。
它能瞬间让凡人的脑血管爆裂,让灵魂在极度的恐惧中冻结。
然而,那个站在密室中央,手里死死攥着水晶的瘦小身影,却没有任何反应。
唰!
十几把充能的动力剑在空气中划出致命的弧线,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精准地斩向少年的脖颈,心脏和四肢。
剑锋划过。
没有鲜血飞溅,没有骨骼碎裂。
那个“阿尔法瑞斯”在剑锋触及的瞬间,像是一个五彩斑斓的肥皂泡,波的一声,在空气中破碎了,化作点点灵能荧光消散。
幻象。
全是假的。
“在那边!通风口!”
一名灵族先知指着密室角落那个仅有二十厘米宽的排气格栅大喊。
那里,另一个“阿尔法瑞斯”正灵活地像只受惊的野猫,缩骨,扭曲,一头钻了进去,只留下一双乱蹬的赤脚。
“追!别让他进管道系统!封锁G-7区域!”
灵族战士们蜂拥而上,像是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扑向那个通风口。
但艾尔德拉德没有动。
这位全银河最强大的灵能者之一,此刻却像是一尊雕塑般站在原地。
他握紧了手中那根还在嗡嗡作响,顶端镶嵌着灵魂石的灵骨法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那双充满智慧,仿佛看透了无数条时间线,阅尽了沧桑的眼睛,并没有看那个钻进通风口的背影。
他死死盯着密室角落里,那个最不起眼,被阴影完全覆盖,甚至连灰尘都比别处厚一点的……灵骨花瓶。
“出来吧,孩子。”
艾尔德拉德叹了口气,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那是对命运无常的深深疲惫。
“你的幻术骗得过眼睛,骗得过传感器,甚至骗得过低级预言。”
“但你骗不过心。”
“你的心跳声,太吵了。那是掠食者在扑击前特有,压抑的律动。”
咔哒。
角落里的阴影扭曲了一下。
那个古朴的花瓶动了。
它表面的纹路开始像液态金属一样流动,重组,周围的光线发生了奇异的折射率变化,仿佛空间本身被某种意志强行篡改了。
最后,那个花瓶凭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材瘦小,却站得笔直的少年轮廓。
真正的阿尔法瑞斯,一直就站在那里,一动未动。
他利用灵能折射了可见光,利用生物信息素欺骗了嗅觉,利用心灵暗示屏蔽了感知。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死物,一个环境中的“背景噪点”。
就像是一只趴在枯叶上的变色龙,哪怕你就站在它面前,盯着它的眼睛,你的大脑也会告诉你:那只是一片枯叶。
这就是“无面者”的最高境界——认知抹除。
“你教过我,导师。”
阿尔法瑞斯手里紧紧攥着那块散发着幽蓝色光芒,还在微微震动的网道水晶。
那水晶的棱角刺破了他的掌心,鲜血滴落,但他似乎毫无知觉。
他的脸上挂着一丝嘲弄,与其年龄极不相符的冷笑。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灯下黑,不是吗?”
“你学得太快了。快得让我感到不安。”
艾尔德拉德缓缓举起了法杖,杖尖开始汇聚起恐怖的灵能风暴,周围的空气因为高强度的灵压而开始电离,发出噼啪的声响。
“但你还是太年轻。你以为拿到了钥匙,就能打开门吗?你连门在哪都不知道。而且,你走不出这座塔。”
轰!
一道粗大的灵能闪电,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从法杖顶端射出。
那不是普通的雷电,那是“灵能毁灭术”。它能直接将物质分解为原子,将灵魂从躯壳中剥离。
闪电直扑阿尔法瑞斯的面门,速度快到连视网膜都无法捕捉。
阿尔法瑞斯没有躲。
他的大脑在一瞬间计算了所有的弹道和可能性。
他知道自己躲不开一位大先知的含怒一击。那是能把重型坦克都融化的高温,是绝对的力量压制。
所以,他做了一个让艾尔德拉德都感到错愕,甚至惊恐万分的动作。
他没有把水晶当做护盾。
他把手中的水晶,狠狠地……扔了出去。
不是扔向大门,也不是扔向艾尔德拉德。
而是扔向了密室中央,那个正在高速运转,维持着整个区域空间稳定,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灵能增幅器。
“不!!!住手!!!”
艾尔德拉德惊恐地大喊,声音都变了调,那是一种面对灭顶之灾的绝望。
他想要收回闪电,想要用念力接住水晶,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滋——轰!!!
灵能闪电并没有击中阿尔法瑞斯,而是被他那精准的一掷,引导到了增幅器上。
水晶击碎了增幅器的外壳。
紧接着,那道原本用于攻击的灵能闪电,精准地击中了那块“网道钥匙”。
能量被增幅了。
十倍,百倍,千倍。
一股狂暴,混乱,不可控的亚空间风暴,在密室中央瞬间爆发!
咔嚓——!!!
空间被撕裂了。
就像是一块紧绷的布帛被用力扯开。
无数道紫色,还在流淌着以太能量的裂缝在空气中蔓延,像是一张张贪婪,想要吞噬一切的嘴。
现实与非现实的界限在这一刻模糊了。
整个密室都在剧烈震动,坚不可摧的灵骨墙壁发出了痛苦的呻吟,表面出现了如蛛网般的裂纹。
那些冲上来的狂嚎女妖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撞在墙上,骨断筋折。
“你疯了!”
艾尔德拉德不得不撑起最强的灵能护盾,将自己包裹在金色的光茧中,抵挡这股足以把人撕成碎片的亚空间冲击波。
他在风暴中咆哮:
“你会毁了整个方舟世界!你会引来‘那一位’的注视!你会害死我们所有人!”
“不。”
阿尔法瑞斯站在风暴的边缘。
狂风吹乱了他的黑发,露出了那双冷酷,决绝,毫无畏惧的眼睛。
他的身体在能量乱流中摇摇欲坠,皮肤被割开无数道细小的伤口,但他却在笑。
那是一种赌徒梭哈后的狂笑。
“我只是在……开门。”
他转身。
面对着那道最宽,最不稳定,还在喷吐着紫色闪电和混沌低语的空间裂缝。
没有丝毫犹豫。
像是一个跳进深渊的疯子,他纵身一跃。
身影瞬间被紫色的光芒吞没。
……
【网道-未知区域】
【视点人物:阿尔法瑞斯】
这里是网道。
古圣(Old OneS)留下的遗产,连接银河各处的超空间高速公路,是唯一能安全穿越亚空间的路径。
但现在,这里是地狱。
因为阿尔法瑞斯是用“炸门”这种最暴力,最愚蠢,最不可理喻的方式进来的。
他所在的这段网道并不稳定,甚至可以说已经破损了。
四周的墙壁不再是光滑的灵骨,而是像某种活体生物的肠壁一样在蠕动,收缩。色彩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光线呈现出令人作呕,不可名状的颜色。
外面是翻滚的亚空间海洋,是混沌的领域。
无数恶魔的低语透过薄薄,布满裂痕的屏障传了进来,像是有几千个人贴在他耳边,用湿滑的舌头舔舐着他的耳膜,窃窃私语。
“过来……”
“给我你的血……”
“我是你的渴望……我是你的恐惧……”
“把你的皮剥下来……献给我……”
“嘶——”
阿尔法瑞斯捂着脑袋,痛苦地跪在地上。
那些低语带有实质性的精神污染,试图钻进他的脑子,改写他的神经回路,腐蚀他的灵魂,把他变成一个只会流口水的疯子。
他的鼻孔里流出了鲜血,视线开始模糊,出现了重影。
但他没有疯。
因为在他的脑海深处,在那些恶魔的低语之下,有一个声音,正在呼唤他。
那个声音清晰,坚定,与他自己的声音一模一样。
那个声音不是恶魔,不是幻觉,也不是陷阱。
那是……他自己。
或者是,比他自己更重要的那一部分。
“……来……”
“……我在这里……”
“……哥哥……”
阿尔法瑞斯猛地抬起头,咬破舌尖,利用疼痛强行从幻觉中挣脱。
在这片光怪陆离,色彩斑斓到令人作呕的迷宫深处,他看到了一束光。
那是一束苍白,微弱的,却异常坚定,仿佛能刺破一切黑暗与虚妄的光。
那光芒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胜过世间的一切。
他挣扎着站起来,拖着沉重的双腿,向着那束光跑去。
周围的空间在扭曲,距离在拉伸。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万年。
在这里,时间没有意义,只有永恒的折磨。
终于,他看到了。
在一个破碎,悬浮在虚空中的网道节点上,坐着一个少年。
那个少年穿着和他一样的破烂衣服,有着和他一样的面容,同样的身高,同样的黑发。
甚至连眼神中的那份冷酷,狡诈,警惕与深藏的孤独,都如出一辙。
就像是在照镜子。
但这世上没有任何一面镜子,能照出灵魂的倒影。
那个少年看着他,慢慢站了起来,露出了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微笑。
那笑容里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你迟到了,阿尔法瑞斯。”
少年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调侃。
“我迷路了,欧米茄(OmegOn)。”
阿尔法瑞斯回答道,声音沙哑,却透着前所未有的轻松。
阿尔法瑞斯走上前,伸出了手。
欧米茄也伸出了手。
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嗡——!!!
一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灵魂层面的共鸣声炸响。
那一瞬间,阿尔法瑞斯感觉自己的灵魂完整了。
那种自出生以来就伴随着他,如同附骨之疽般的孤独感,那种仿佛缺失了一半心脏,无论如何都填不满的空虚感,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数据流在两人的指尖交换,思维在两人的脑海中同步。
他们不再是两个人。
他们是一个灵魂的两个面。是光与影,是矛与盾,是蛇的两个头。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个在灵族方舟学习预言,一个在网道深处猎杀恶魔。
现在,九头蛇终于合体了。
“我们去哪?”欧米茄问,声音轻快,像是在问明天去哪里郊游,尽管周围是随时可能崩塌的亚空间。
“回家。”
阿尔法瑞斯转过头,看向网道的深处。
在那里,在他的感知尽头,有一扇通往现实宇宙的大门,正散发着冰冷,属于人类世界的星光。
那是他计算好的出口。
“去见见那个……自称是我们父亲的人。那个叫帝皇的家伙。”
“然后?”
“然后……”
阿尔法瑞斯和欧米茄同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默契,一种对整个银河系的算计。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我们要让他知道。”
“——九头蛇,永不屈服。”
“——我们只效忠于……我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