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永远骨感。
没有闹钟的结果,就是噫噫呼呼的于春直接睡到了下午两点生生饿醒了。
曹芳非常乖巧的爬在于春身上,“驾、哒、加——”
曹芳显然是想要骑马。
于春还是很困,太阳刚照到窗户的时候,她被曹芳咬醒了,起来换了个蜂窝煤,给隔壁添了些炭,将陶罐里的粥又加热水煮了一次,喂曹芳喝了半碗。
小丫头早就开始添辅食了。
于春在大肚子水壶上架了个小笼包蒸笼那样的蒸笼,给她蒸的鸡蛋羹她吃了半个,剩下的都归了于春自己,给隔壁送了一个蒸饼,剩下的稀饭,她埋头苦睡。
年已三十,又生育过两个孩子,在缺衣少食的情况下,这几个词就知道身体有多少亏空。
十八岁年轻时熬夜通宵跟玩似的,如今稍微一熬,就眼前发黑,站不住。
这也是个需要特别注意的点,她一个人的情况下不能买特别麻烦的东西。
最好是能头天晚上做成半成品,不惧加热,不需要保鲜的东西,还有去哪里卖,都是需要实地探访做市场调查的,她手里就那些启动资金,没有多少失败的余地。
到太阳偏西,约莫下午三点,屋里开始有寒气,曹杰醒了,过来敲门,“别一味的睡,快起来弄点东西吃了再睡,阿荣快要下学了。”
于春批了衣服从床上起身,曹芳忍不住了早大声的叫起来“阿耶—爷—”
于春打了个哈欠:“你等下,要不你先生火,我搅个蛋羹,昨天腌的萝卜正好吃,你去买两个胡饼?”
在长安居住,周围又没有田地,又没有温室,哪有那许多的青菜?
“成。”曹杰出去了。
“真是让人羡慕的精力!”曹杰的年纪比她大十岁,但精神头却好过她,若有下一世,她要丁克,不要婚姻,享受人生。
于春给曹芳把尿,将小家伙背在肩上,此时天冷,她没有人帮忙带娃,背带就是神器,即解放了双手,她和孩子都暖和。
将炉门打开,架上温水烧好的陶锅,倒上热水,待水烧开加入搅拌乳化的面糊,面糊翻滚,倒入搅好的蛋液,成了盛了两碗放在旁边的楠木大案上,这是一个长条形的书案,于春捡来做了梳妆台,她没有什么化妆品,就是一个铜镜,一个盒子,此时正好做饭桌。
尽管是下午,此时温度也在四五度,在堂屋吃饭不出十分钟菜就得冰嘴,若是用猪油炒菜,十分钟之内能看见雪白的油花。
曹杰来的也快,他还买了一只烧鸡。
“怎么吃这么好?”在长安的平民之家,像他们吃饱穿暖已经是小康之家,昨天在外面吃的饭,今天又买十文钱一只的烧鸡,曹杰是没有余钱的。
“你只管放心的花。”说着曹杰拿出一吊钱来放桌子上,“昨个不是说定了嘛,老表知道我的情况,钱都叫曹金拿走了,就给我一贯钱先用着,他的老表是咱西市的市令,咱西市两个安民坊,他发一句话,我们就能接个大活,一块瓦就算挣一厘,就一个四合院就要六万三千片瓦,净挣六十三文,但我们的一片瓦挣的岂止一厘,足足有半文,刨除请客吃饭送礼,一套院子就能挣十贯,不出半年,我挣的钱海了去了!”曹杰说的自得,嘴角下斜,满是桀骜。
“那就算只做半年,我们家就不缺钱了,”于春也有些心热,随后心里又是一疑,这整个长安那么多的安民坊,上上下下多少官员在看着,一个西市市令能吃下来?
“做陶瓦木料这些要跟官家打交道的生意,”于春想到曹荣,没忍住,“要是我,我喜欢给下面买房子的打交道,做点粉刷装修的活计更轻松。”
“你知道啥,就这半年的时间,错过了哪里还有机会。本来这个事是将作监的大老爷们的事儿,但是天子有令,不发徭役,徭役有薪,民间也可参与建造,整个长安的老爷们都红了眼,若不是老表家的实在亲戚,还真轮不到我们!”
“你晚上不在家中吃饭?”她的资产他动不了,于春也不愿意多话,万一呢,万一成功了自己不是得挂在耻辱架上被怪罪死!
万言万当,不如一默。
于春心下一动,这安民坊有半年的时间,工人服徭役了,而是发工资,有钱有条件了,那,还有什么比工地食堂,工地快餐要求更小的吗?
关东煮也好,肉夹馍也好,一个鱼丸,肉丸的捶打不是她一个带娃的人能搞定的,让肉贩打就是把挣钱的金母鸡给出去,总有一天她会开自己的店,有自己的工人,所以没有必要。
将手中的胡饼三口两口的吞到肚子里,于春专心的喂曹芳,夏天的时候曹芳是自己吃饭的,但冬天太冷,凉衣服并不方便,于春是直接用喂的。
“叶叶,耶—夜——”曹芳被曹杰抱在怀里,曹杰忍不住亲亲她的额头,小家伙也噘嘴任亲,小小的撒娇的嗓音拖着长调,简直能让人的心都软化了。
“今晚俺也回不来,今天跟他大伯见面,成不成的,今天就能知道,若靠不住,我就还把店铺租出去。我一定会让你们过上穿金戴银的日子。”
“我是信你有这个心的!”于春没有多话,穿金戴银,然后呢,人生不是只有吃穿和攀比,还有诗和远方,还有未来!
看着曹杰雷厉风行的走了,于春一边拾道碗筷一边想着自己的事情,不能再拖了,这会正好可以去菜市场看一下菜价,做快餐就需要便宜些的折价菜,大锅饭大锅菜,这正是练自己手艺的时候。
她还需要一个能帮忙洗切的工人,或许可以让于母来,顺便可以说成是娘家的生意,当大老板的曹杰会允许妻子出去摆摊吗?
她自然不需要争取他的同意,但也不想每天工作之外吵吵嚷嚷。
刚出门,却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却是娴娘。
“娴娘姐,你这是候着我呢?有什么事儿吗?”
“我进你家不合适,这边都是碎嘴子,我是想你战时不是有很多钗环吗,又不见你用,不如批给我,我趁这时节人多去卖!我买了一所小小公寓,又不想唱挽歌,就想找个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