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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一天

    寅时末,天色仍然靛青,于春的摊子就在墙根角的背风处。

    于霄同曹荣帮她将摊子架好就去上学去了。

    她这辆车是花了一贯钱特质的,结实的老榆木,两侧被巧手的工匠挖了两个空,就像一个衣柜,柜面是两个孔,一个上面放了两个敦实的灰陶大瓮,瓮口裹着乳白色的棉布和木盖子,被竹丝干草编成的保温套紧紧包裹,旁边是一口紫铜色的深锅,锅身擦的亮堂堂的,乳白色的汤汁发出霸道的香气,在布满黑灰的吃食摊中独树一帜,下面连通着一个结构奇特的黄泥炉膛,炉口可见蜂窝状的煤饼烧得暗红,热量均匀地贴着锅底。

    他们当然不是做上学的王孙公子的生意,人家的厨子比她们这些野路子的厉害,她的主要客户,是各个府邸接送公子王孙的车夫、书童、仆役。

    于春从旁边一个买热酪浆的大娘哪里用自己的陶碗买了一碗热腾腾的酪浆,就是甜白酒,吃着自己定制的胡饼夹肉,她自制的肉夹馍。

    第一回摆摊,她的这些东西能卖掉吗?

    经过一个月的准备,所有的三贯钱都花完了,于霄娴姐都说这生意没问题,但,真的能卖好吗?

    于春天性里的钝感发挥了作用,她两口吃完,她车子上的吃食也热了,渐渐地挥发出浓厚的香气。

    “这是什么吃食?”来人是一个肚子颇大的大汉,络腮胡子,矮胖矮胖的,一看就是个吃货,不,吃家!

    于春裂开嘴看向自己的头一个客户,“这个,这个叫肉夹馍,肉用的都是后腿上的好肉,不是槽头肉,胡饼是上好的胡饼,芝麻香着呢,热腾腾的,这冷天吃一个正好!”

    “俺说的是这个,汤里这个红彤彤的。”

    “这是杂——葫芦头肉汤,配蒸饼,好吃,五文钱一碗肉,还有这奶白的肉汤可以加面,加面一文钱!”

    “来一碗,加面!”大汉爽快的递给于春六个大钱。

    “啊——喔,嗯!”

    这就卖出去了?!!

    于春干净将压好的面抓了一团下锅,面条很细,两滚面条熟了用竹笊篱捞出放在从底下柜子里取出的陶碗里,浇上一勺卤的红香四溢的麻辣杂碎,舀一小勺醋芹碎,蒜苗葱末,浇上一勺热汤。

    “咕咚——”

    只见在旁观看的两个人围了过来,“来一碗!”

    “好嘞!”于春的嘴裂的大大的,像是拉布布。

    “你说的那个什么肉夹馍怎么卖?”大汉不过片刻就吃完了,大冬天吃这样一碗热腾腾辣乎乎的面,爽快,他如今对肉夹馍也很感兴趣。

    “肉夹馍三文钱一个。”于春想了想,“五文钱两个!”

    “来两个!”

    于春伸过竹斗,大汉还像刚才那样将铜钱扔到竹斗里,于春只觉铜钱入耳的声音真美妙!

    于春舀出一块浓油赤酱的卤肉,在小木案板上哐哐哐的剁肉,同时不忘把那两团面从各自带挂钩的竹笊篱中倒到碗里,浇肉菜,收钱递出,然后拿出一个温在麦秸编制的馍筐里的烧饼,切开饼,加醋芹用竹刀刮肉一合,用折了一下的油纸一包,递给男人。

    晨光渐起,照亮了这团由食物香气、暖热的炉火,干净的妇人构成的景象,在古朴的坊墙下,现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生机。

    不过小半个时辰,于春就卖完了准备的一百个肉夹馍,五十碗杂碎面。

    毛收入五百八十文,成本是半扇猪肉,猪下水是赠送的,胡饼和面全部算下来是一百八十文,煤炭车架耗损加起来算是十文,于母打下手看孩子的工钱二十文,刨除自己的人工,净挣三百七十文,日后就是猪下水贵些,也能有近四百文一天的收入,相当于后世日入一千元,完美!

    “你这生意好好!”旁边卖酪浆的大娘凑了过来打招呼。

    因为于春做的辣,吃过辣后想要喝口解辣的人也多,于春不仅没有抢她的生意,相反,还让她多卖出去大半。

    “嗯,还好!”于春憨厚的揉揉脑袋,她也很惊讶一下子就卖完了。

    “你明天还是卖这些?”大娘问着,考虑自己明天准备多少货。

    “是的,要养家糊口。”于春点点头,从旁边的人家舀了水放在涮干净的铜锅里烧,她卖的东西重油,用热水才洗得干净。

    “我从没见过你这种做法,这是什么肉?”这大娘掀开陶瓮想看,舀了些许剩余的汁水想闻闻看,只见一股浓香,并没有半点调料的影子。

    “这都是家中祖传的方子,大娘,你且让让,脏了您的手,我这边先洗干净了,回家这不好收拾。”

    “张媪,热醪糟一盏,乳酥两个!”一个眉清目秀的书童递过来几枚开元通宝。

    张媪掀开瓮盖舀出浓稠滚烫的米酒,又麻利的将乳酥递过去。

    书童一遍看于春,一边吃乳酥,他对着将碗放开水里煮的于春说到,“娘子这是作甚?”

    浪费柴火哩!

    “我这是天南海北的食客,大家总有不同的喜好,这样一煮没有旁的杂味!大家吃的也舒心。”

    这样说着,于春将洗过碗有草木灰的稠水倒入暗渠,又擦洗陶罐。

    为了方便,这车她直接放在永兴坊的宅子里,每天就是用两个藤编的竹筐将两陶瓮的东西用马驼过来,还有香菜碎和烧饼面条,她洗好直接将车推过去放自己房子的门房就能空着手回家了。

    晚上于霄放学接曹荣的时候会一起带回去。

    好困,她背着背箩坐在轿马行的驴车上,从这里到西市的人不少,一辆骡车可以坐十来个人。

    骡车行走在大路上,头扬的高高的喷着气,嘴巴旋着干草,一到乐意处只一顿,就有粪便喷射而出,赶车的车把式熟练的跳下去用一个小铲子一铲装在车头的竹筐里,只余些许淡黄色的汁液浸入路面,为路下的草籽积累能量。

    于春付过五文钱,到了菜市街,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她跑到说好的肉摊处,卖肉,“老板,今天还是要半扇,不要钱的大骨头也多多的来些,要两副下水。”

    “成啊,看样子娘子你的生意不错!”师傅一边熟练的为于春拆解肉块,一边熟练的搭着话。

    “如今的西市还有什么生意不好做?”于春笑着,话里终究没以前老实了,这不要钱的猪下水,能拿一阵算一阵。

    因为没有处理猪下水的技巧,这东西没人要,卖的时候都是一个猪头,四个蹄子和猪下水一起卖,因此买的人不多,因为于春不要好卖的猪头,老板对下水是连卖代送。

    “承慧,一百六十三文,你给一百六十文就成。”此时的猪,是杂食性的,有的还吃粪便,于春自然不要那样腥臊的肉,她自己还吃呢!

    在城外广大的村邑,养猪是个大收入,冬天的时候害怕小猪仔冻死,还有搂着睡的。这样的猪过年甚至还有半碗米饭吃,肉就尤其的香,但也仅仅就是如此了。

    公侯之家喂人乳的猪羊自然不可一概而论。

    “明儿还劳烦你给我留些强油。”如今的肥肉可是翘头货,于春好几次都没买到,菜籽油寡淡,不够香,今天她是大主顾,身为大主顾的面子应该刷一下了。

    “这当然,你以后只管吭,天天这个量,我的肉没有,亏本买也要给你备上。”

    市井买卖做的好的都是人精子,或许没有那么多的学问,但察言观色一点不输政客。

    “承蒙您照顾了,您帮我骨头分一下,我家中的刀不好使,我去那边一下。”

    “您只管去忙。”屠夫也没有二话,只是将肉剔好放在一个竹筐里,买卖双方都没有考虑缺斤少两的问题。

    定下明早的烧饼,于春背着沉沉的背箩往家走,尽管半年的时间肩膀上都磨起茧子,但于春还是觉得累,只好停在一旁休息。

    这十分钟的路,她可舍不得花两个钱坐车,辛苦挣的钱就是让人倍感珍惜。

    到家,曹芳见了她就眼泪汪汪的哭,于春将手里的桃酥塞她嘴里,小丫头才破涕为笑。

    于春赶紧同于母开始洗肠子,切肉。

    临近中午,焖的干饭,配上高汤,于春炒了个过油肉,娘三开吃,曹杰回家了。

    “俺说你就是瞎折腾,家中又不缺这一份吃食。”

    “几时回款?”

    曹杰顿时默了,一吃一个不吱声,挣的钱是从关系来,自然需要为深化关系而付出代价。

    “你今儿挣多少?”曹杰见于母往这边看,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就这两日钱下来,老表的钱都垫上了,下午正要请管钱的师爷拿花押好领钱。”

    “不多,除掉所有的开支,净落一百一十文,主要是家里的吃用都不花钱了,下午焖上肉就可以休息下。”于春自动将自己的工资定了个三百文的高价。

    “你先借我,正是这师爷卡着对牌,大山娘给了一只山参,一会儿再寻些东西配着送,明天下来就不愁钱了。”

    于春没有多言,自去自己的小钱箱子里取了一吊钱给曹杰,“你可当心他们把钱都吞了。”

    今天卖饭时于春听说了有因为分赃不均克扣货款闹到衙门的事儿。

    “不碍事,有大山的大爷呢,今儿才抓了一伙以次充好的,我们问题不大,就是不知道下次活计在哪里。”曹杰眼角抽搐,已很不耐烦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才怪!于春心下撇嘴,他就不看好这门生意,利润是大,但灰色的投入担的风险和收益不成正比。

    索性曹杰寻的陶老板还行,没有过于以次充好。

    “下午我要切肉炖菜,都是火烫着阿芳了,你下午带她走走去?”钱花了应该有价值。

    “成,左右下午就是跑跑腿,俺带阿芳同去。”曹杰将钱塞到荷包里,很是松了口气,这钱足够置办东西了,明日钱要回来,自己定然要多扣些,太丢他男子汉的气概了。

    让于春不要抛头露面的话题自然终结。

    一天很长,一天很满,一天很充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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