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红豆脸色惨白如纸,她开始往回退,摇头道:“屋顶上也全是行军蚁!我们被包围了!”
众人听闻面如死灰。
现在前后夹击,上下无路。
绝境两个字,如同两座沉重的大山,狠狠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然而,张雪用黑金古刀挑飞篝火争取到的时间,不过是杯水车薪。
火焰带来的威慑是短暂的。
那些被灼烧的行军蚁发出的焦臭味,非但没能吓退它们的同伴,反而像是吹响了总攻的号角,激起了整个蚁群更加狂暴的凶性!
黑色的浪潮只是稍作停顿,但几秒后,它们以更快的速度、更疯狂的姿态,从四面八方重新合围!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一声凄厉的悲鸣划破夜空。
是骆驼!
众人带来的骆驼被拴在石屋外的空地上,此刻,其中一头最为健壮的骆驼似乎是预感到了死亡的降临,疯狂地挣扎嘶鸣,试图挣脱缰绳。
然而,在巨大的恐慌之下,它的一条后腿被缰绳绊住,“噗通”一声,庞大的身躯重重地摔倒在地。
这致命的摔倒,成为了压垮一切的最后一根稻草。
“快看!”闫敏的直播镜头恰好捕捉到了这惊悚至极的一幕。
只见摔倒的骆驼周围,地面上的黑色潮水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瞬间沸腾!
成千上万只行军蚁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化作一道道黑色的闪电,疯狂地涌向那庞大的身躯。
一秒、两秒、三秒......
仅仅是眨眼的功夫,骆驼庞大的身躯就被一层厚厚的、不断蠕动的蚁群覆盖。
骆驼甚至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凄惨的悲鸣,便再无声息。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成为了所有人毕生难忘的噩梦。
十秒!
甚至不到十秒!
骆驼庞大的体型轮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着!
当黑色的蚁群如潮水般退去时,原地只剩下了一具沾染着些许血丝的、完整得令人发指的森森白骨!
一头数百公斤重的成年骆驼,从活物到白骨,用时不超过十秒!
“呕!!”成珑再也忍不住,扶着墙壁剧烈地干呕起来。
万致远也是脸色煞白,扶着墙壁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陈四更是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直播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弹幕都消失了,仿佛所有观众都被这超越了恐怖片特效的真实场景吓得忘记了呼吸。
“火!它们怕火!”陆红豆毕竟是搬山后人,心性最为坚韧。
她指着屋子中央那堆虽然被张雪挑散,但仍在燃烧的篝火,急切地喊道,“我们跳到火堆旁边去!那里是唯一的安全区!”
然而,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如登天。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距离篝火还有四五米的距离。
而这四五米,已经被密密麻麻、厚达数寸的行军蚁彻底覆盖。
一旦跳偏,哪怕只偏离半米,就会瞬间落入蚁群之中,步上那只骆驼的后尘,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留不下!
一时间,求生的欲望与死亡的恐惧在众人心中疯狂交战。
就在这生死悬于一线的危急时刻,一直沉默不语的张雪,终于动了。
她没有选择去跳,而是不慌不忙地从冲锋衣的内侧口袋里,摸出了一颗鹌鹑蛋大小、通体漆黑、散发着淡淡草药味的丸子。
“这是什么?”陆红豆下意识地问道。
张雪没有回答。她屈指一弹,那颗黑色的丸子在空中划过一道精准的抛物线,“噗”的一声,不偏不倚地落入了篝火最旺的中心。
丸子遇火,并未燃烧,而是如同蜡块般迅速融化,化作一滩黑色的油脂。
紧接着,一股比之前浓郁百倍的青色烟雾,伴随着一股极其复杂却并不刺鼻的中药香气,从火堆中袅袅升起。
“屏息!”张雪吐出两个字,同时猛地挥动衣袖。
哗——
一股强劲的气流凭空而生,卷动着那股青烟,让它没有直接飘散出屋,而是在整个破败的石屋内部盘旋、弥漫开来。
奇诡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已经爬上众人裤腿,甚至钻进陈四皮肉里的行军蚁,在接触到这股青烟的瞬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它们所有的动作都在同一时刻戛然而止!
只有它们头顶那对细长的触须还在微微地颤动着,仿佛陷入了某种深度的催眠,又像是在等待着某个至高无上的指令。
“这是怎么回事?”陈四目瞪口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几只钻进他大腿皮肉里的蚂蚁,已经停止了啃噬,只是静静地待在里面,不再造成任何痛苦。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超自然的一幕给震住了。
……
节目组营地内,气氛更是凝固到了冰点。
当那股青烟升起时,一直站在闫敏身边,那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风水大师赵老,身体猛地一震!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震惊、激动、难以置信等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整个人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是它!竟然是它!”
赵老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他一把抓住闫敏的手臂,因为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失声高呼:
“驱虫烟!这是观山太保一脉的独门绝技——驱虫烟啊!”
“什么?”闫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赵老,您说什么?观山太保?洪武皇帝组建的那个神秘组织?”
“没错!”赵老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激荡的心绪,但声音依旧颤抖:
“我祖上曾是观山太保的旁支!据祖训记载,‘驱虫烟’乃观山太保克制天下一切毒虫蛊物的至宝!需采天地间九九八十一种至阳至刚,或至阴至毒的中草药材,以秘法炼制七七四十九天方能成丹!此烟一出,万虫蛰伏,听其号令!可这门绝技,早已随着观山太-保一脉的凋零而彻底失传了啊!”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中那个清冷孤傲的身影,喃喃自语:“这个叫张雪的小姑娘,她怎么会拥有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
赵老的话,通过直播,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观众的耳中。
一石激起千层浪!
“我靠!观山太保都出来了?盗墓四大门派这是要凑齐了啊!”
“摸金符、发丘印、搬山术、卸岭甲……现在又来了个观山太保的驱虫烟?雪爷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我懂了!雪姐=摸金校尉的寻龙点穴+发丘将军的破阵秘术+搬山道人的方术+卸岭力士的蛮力+观山太保的控虫术!她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啊!”
“楼上的总结精辟!雪爷简直就是倒斗界的卡卡西,什么都会亿点点!”
……
就在直播间和营地为之沸腾之时,破屋内的张雪有了新的动作。
她看着满屋被定住的行军蚁,眼神依旧平静无波。
只见她再次挥动衣袖,这一次,她的动作轻柔而富有韵律,仿佛在指挥着一支无形的乐队。
那股在屋内盘旋的青烟,随着她的引导,开始缓缓地、有秩序地向着屋外唯一的出口流淌而去。
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彻底颠覆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那些原本静止不动的行军蚁,竟随着青烟的流动,重新开始移动了!
它们不再攻击众人,而是像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接到了撤退的命令,井然有序地转身,跟随着青烟的方向,向屋外爬去。
更让陈四头皮发麻的是,那几只已经钻进他血肉里的蚂蚁,竟然也自行从伤口里退了出来,不带走一丝血肉,乖巧地汇入大部队,一同离去!
短短十几秒的时间。
刚才还让众人陷入绝望、足以在十秒内啃光一头骆驼的“沙漠魔鬼”,就这么浩浩荡荡、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石屋,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屋内,除了那具骆驼的白骨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药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死寂。
万致远、陆红豆、陈四、成珑,四个人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看着空空如也的地面,又看看那个手持黑金古刀、衣袂飘飘,仿佛神明降世的张雪,彻底傻了眼。
这究竟是人,还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