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众人真正踏上那座颠倒金字塔的塔基平台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失重感与眩晕感攫住了每一个人。
脚下是宽阔平坦、由某种不知名黑色岩石铺就的巨大广场,面积足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
但头顶,却是尖锐的、刺向无尽黑暗深渊的塔尖。
这种上下颠倒的错乱结构,让大脑的平衡感知系统发出了紊乱的信号,仿佛整个世界都被翻转了过来。
“都稳住心神!”
成珑低喝一声,如同一颗定心丸:“调整呼吸,眼睛尽量看远处,不要盯着脚下和头顶的结构看!”
众人依言照做,强迫自己适应这诡异的环境。
直播间的画面在无人机的第一视角下,完美地呈现了这神魔造物般的宏伟景象,弹幕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静默,随后便是山呼海啸般的刷屏。
“我的天……这真的是人类能造出来的建筑吗?”
“我头皮都麻了,这种反重力的建筑,光是看着就让人想吐。”
“这就是最终BOSS的场景吗?压迫感拉满了!”
“前面的朋友们,别光顾着震撼,你们没发现脚下……是什么吗?”
一条加粗的弹幕点醒了所有人。
万致远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从背包里取出一支高亮度的冷光照明棒,用力一掰,甩手扔向了平台边缘的黑暗中。
幽蓝色的光芒划破黑暗,照亮了下方的景象,也让所有人看清了他们脚下这片广场的真面目。
这根本不是什么广场!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倒悬的池子!
他们正站在池子的底部!
而构成这个池底的,并非岩石,而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挤压、粘合在一起的,数之不尽的森森白骨!
头骨、肋骨、腿骨……无数残缺不全的人类骸骨,被压缩成了一块平整得令人作呕的地砖,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幽蓝色的光芒下,那些骨骼中空洞的眼窝,仿佛正从脚下无声地凝视着他们,诉说着千百年前那场惨绝人寰的大祭祀。
“呕!!!”王保强第一个受不了,他捂着嘴跑到一边干呕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饶是他胆子再大,也从未见过如此密集、如此规模宏大的骸骨地狱。
“人牲......全都是人牲!!”万致远的声音在颤抖,他蹲下身,抚摸着脚下冰冷的骨骼,眼中充满了悲悯与愤怒:“这、这不是一个血池,这是一个‘骨池’!鬼王用无数活人的骸骨,奠定了他陵墓的基石!”
“草!我收回刚才的话,这不是神迹,这是魔迹!”
“密集恐惧症患者当场去世,这得杀了多少人啊!”
“脚下踩的不是地,是无数人的哀嚎和绝望……”
“古西域的人命真不是命啊!”
恐怖而压抑的气氛,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所有人都笼罩其中。
“看中间!”张雪清冷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这片白骨广场的正中央,矗立着一个巨大的青铜绞盘机关。
绞盘锈迹斑斑,上面刻满了繁复的咒文。
一根儿臂粗的黑色锁链从绞盘上延伸而出,向上连接着一个悬停在半空中的、如同巨大鸟笼般的金属吊篮。
那吊篮,显然是通往下一层的唯一途径。
“看来,想下去,就得启动这个东西。”陆红豆皱眉分析道。
众人小心翼翼地靠近绞盘。
走得近了,才发现绞盘的转轮轴心处,被一个极其复杂的环形锁具给锁死了。
锁具由七个同心圆盘组成,每个圆盘上都雕刻着不同的星宿图案。
“是‘七星镇魂锁’。”
万致远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古代帝王陵墓中最高等级的防盗机关之一,环环相扣,一旦输错密码,锁芯内的机括就会触动,万箭齐发,将周围变成一片死地。”
“密码在哪?”成珑警惕地环顾四周。
“线索应该就在附近。”万致远的目光,投向了广场四周的墙壁。
那里的墙壁,或者说池壁,同样是由黑色岩石构成,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壁画。
众人打着手电筒走过去,光束照亮壁画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怨念仿佛扑面而来。
壁画的内容,详细到令人发指地描绘了一场持续了数月之久的活人祭祀。
从抓捕奴隶和平民,到将他们捆绑在祭祀台上;从用各种酷刑折磨他们,收集他们的恐惧与哀嚎,再到最后将他们活生生地投入这个巨大的池子,用他们的血肉来滋养陵墓......
画面的雕刻手法极其写实,那些祭品临死前扭曲的面容、绝望的眼神,被刻画得栩栩如生。
就在众人仔细观察壁画,试图寻找线索时,王保强突然发出了一声惊恐的低叫。
“怎、怎么回事......这画,这画在动!”
“别胡说,保强哥,这只是壁画。”陆红豆回头看了他一眼,以为他只是被吓到了。
“不!是真的!”王保强指着其中一幅壁画,声音都在发颤:“你们看!那个被绑在柱子上的人,他的眼睛......他刚才在看我!真的在看我!”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壁画依然是静止的,那个被刻画出的祭品,依旧保持着绝望的姿态,没有任何变化。
“保强,你太紧张了,出现了幻觉。”成珑沉声说道。
“我没有!”王保强激动地反驳,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
这一次,他看到的景象更加恐怖。
壁画中的那个祭品,不仅在看他,甚至还咧开嘴,对他露出了一个无声的、充满恶意的笑容。
紧接着,整个壁画的场景都“活”了过来,那些手持屠刀的刽子手,纷纷转过头,将它们那被阴影笼罩的面孔,对准了他。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王保强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它们......它们要出来了!”他喃喃自语,眼神开始变得涣散。
“不对!”张雪立刻察觉到了异常,她一个箭步冲到王保强身边,并指如剑,点在了他的眉心。
王保强浑身一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眼前的壁画恢复了静止,但刚才那恐怖的经历,却让他心有余悸,浑身冷汗不止。
“这些壁画有问题。”张雪的表情凝重:“它们上面附着了当年祭品死前的强烈怨念。普通人长时间注视,心神会被其侵蚀,从而产生极其逼真的幻觉。这里,不仅仅是一个机关,更是一个精神污染的场域。”
她的这番话,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不寒而栗。
他们要面对的,不仅仅是精巧的古代机关,还有一个由成千上万冤魂的怨念所构筑的无形陷阱。
在这里,最可怕的敌人或许不是机关本身,而是他们自己那颗会因恐惧而动摇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