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门后，拖刀声停了。
那道低沉声音隔着门缝传来，带着一点笑意。
“搬山后人，你替她答？”
陆红豆握紧金刚伞，伞尖压在地上。
“我不替她答，我替你省命。”
王胖子一听，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虫灰。
“红豆妹子这句有水平，胖爷记下了。门后那位，你听见没？少废话，省命。”
门内安静了一息。
随后，那声音又开口。
“王胖子，你刚才在棺前回头了。”
王胖子脸色一僵。
吴小邪猛地看他。
“胖子？”
王胖子立刻瞪眼。
“我没有！”
门后声音慢悠悠道：“你看见了。第一棺里有一张脸，对不对？”
王胖子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没马上说话。
吴小邪脸色沉下去。
“胖子，真有？”
王胖子骂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
“我没回头，我就扫了一眼棺板反光。那棺缝里……确实有张脸。”
骚猪脸一下白了。
“胖哥，你别说细节，我承受不了。”
呆小妹拽了他一把。
“闭嘴，别接门后的话。”
门后那声音轻笑。
“你们每个人都看见了东西，只是不敢说。”
陆红豆冷声道：“你说够没有？”
门内没有回答陆红豆。
那声音转向张雪。
“张家人，刀在我手边。你只要进来，我还你。”
张雪站在陆红豆身后，右臂被绑得很紧，左手空着，鬼哨在陆红豆手里。
她看着青铜门，声音很淡。
“不用。”
门后声音低了些。
“没有黑金古刀，你拿什么镇真钉？”
张雪没有立刻回。
王胖子直接接上。
“拿你脑袋镇，行不行？”
吴省靠在墙边，抬手压住胸口，咳了两声。
“别跟它斗嘴，它在拖时间。”
吴小邪看向远处甬道。
母胎殿方向的震动声更清楚了。
“咚。”
“咚。”
每一下都在催。
邱志行蹲在地上，手指贴着石面，脸色越来越难看。
“回气速度加快了。最多半个时辰，外门前的骨灰槽会重新蓄气。到时候青铜门再开，外层影线也会回来。”
冯刚抬起受伤的手，看了眼绷带。
“那就别等了。”
鹰国壮汉站到门扣旁，声音沉闷。
“第三次进去，谁去？”
吴省抬眼，看向众人。
“张雪必须进。陆红豆拿鬼哨，守她。王胖子压第一棺。吴小邪带退锁牌，找真钉。”
王胖子立刻皱眉。
“你不是说天真不能进去？”
吴省看着吴小邪，眼神很沉。
“这次不一样。真钉有七根，退锁牌只会亮一瞬。能看懂棺钉走向的人，只有他。”
王胖子骂道：“你这话前后矛盾。”
吴省咳出一口血，抹掉嘴角。
“墓里最烦的就是这种事。最不该进去的人，偏偏最有用。”
吴小邪握紧黑牌，声音低了些。
“我去。”
王胖子转头瞪他。
“你去个屁！里面拿你三叔声音一喊，你魂都没了。”
吴小邪看着他。
“胖子，我不去，你们看不出真钉。张雪进去也白冒险。”
王胖子一把抓住他衣领。
“你听清楚，真钉找不到还能再想办法。你要是被棺影勾过去，胖爷没法跟自己交代。”
吴小邪没有挣开，只是看着他。
“一个时辰后龙棺开，就不是我们找办法，是它找我们。”
王胖子脸色铁青。
骚猪小声道：“胖哥，要不我去举牌？”
王胖子猛地回头。
“你去送外卖吗？”
骚猪缩了缩脖子。
“我就是想分担一下。”
呆小妹低声道：“你分担不了这个。”
陆红豆一直没说话。
她看着张雪被绑住的右手，又看了看自己掌心里的鬼哨。
片刻后，她开口。
“我带吴小邪。”
王胖子皱眉。
“你怎么带？”
陆红豆看向吴小邪。
“你只看棺钉，不听声音。要是你有回头的动作，我打晕你。”
吴小邪点头。
“可以。”
王胖子气笑了。
“你俩还真谈上方案了？”
张雪淡淡道：“我也看着。”
陆红豆回头看她。
“你只镇钉。”
张雪停了一下。
“嗯。”
陆红豆盯着她。
“说完整。”
张雪道：“我只镇钉，不拿刀，不碰伞，不追声。”
王胖子眨了眨眼。
“这保证书越来越完善了。”
骚猪点头。
“红豆姐管理体系升级了。”
陆红豆一个眼神扫过去。
骚猪立刻闭嘴。
吴省低声道：“还有一件事。真钉显出后，棺影会让你们选择拔钉的人。千万别让它选。”
吴小邪问：“什么意思？”
吴省喘了口气。
“七钉六假一真。真钉拔错角度，龙棺会开。拔对了，龙棺会闭半边。可拔钉的人会被棺影记命。它会诱导你们让张雪拔。”
陆红豆脸色一冷。
“她不拔。”
吴省点头。
“对，不能让她拔。麒麟血镇钉就够了，拔钉要别人来。”
冯刚开口。
“我拔。”
王胖子立刻道：“你手伤了。”
冯刚看他。
“左手还能用。”
鹰国壮汉沉声道：“我来拔。我的队友死在这里，我该做点事。”
王胖子皱眉。
“你一只手，拔钉不稳。”
鹰国壮汉眼神很硬。
“我能用牙咬，也能用肩撞。”
吴省看着他，摇头。
“拔钉要手感，不是拼力气。棺钉上有倒扣，硬拔会断。”
吴小邪看向陆红豆。
“你能拔吗？”
陆红豆握了握短刀。
“能。”
张雪道：“她守我。”
陆红豆立刻看她。
“我可以一边守一边拔。”
张雪淡淡道：“不行。”
王胖子举手。
“胖爷来。别忘了胖爷虽然嘴碎，手上活也不差。”
吴省看他。
“你要压虫。”
王胖子烦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合着胖爷只能跟虫子相亲？”
呆小妹忽然开口。
“我来拔。”
众人同时看向她。
呆小妹握着工兵铲，脸色有些白，但眼神很认真。
“我不懂机关，但我听指挥。吴小邪说怎么拔，我就怎么拔。”
骚猪立刻急了。
“呆总，你别逞强！”
呆小妹看他。
“你守门外，我进去。”
骚猪张了张嘴。
“不是，你这安排怎么还带分手式的？”
王胖子皱眉。
“妹子，里面不是靠胆子。”
呆小妹声音不大，却很稳。
“我知道。我前面一直没帮上关键忙。这次拔钉要听话，那我合适。你们每个人都被里面的东西点过名，我没有。”
吴小邪沉默了一下。
呆小妹说得有道理。
门后那东西一直盯着张雪、陆红豆、他和王胖子。
呆小妹存在感低，反而不容易被引。
吴省也抬眼看了她一会儿。
“拔钉时，你会听见最想听的话。”
呆小妹握紧铲柄。
“我戴耳塞。”
吴省摇头。
“没用。龙棺的声音不是只走耳朵。”
骚猪脸更白。
“那她更不能去！”
呆小妹扭头看他。
“骚猪，你刚才不是说要分担吗？”
骚猪一愣。
“我说的是我分担，不是让你分担啊。”
呆小妹道：“那你帮我守住门。我要出来，你拉我一把。”
骚猪急得眼圈都红了。
“你别这样说，我害怕。”
呆小妹笑了一下，笑得有点勉强。
“你少乌鸦嘴。”
张雪看向呆小妹。
“听吴小邪。”
呆小妹立刻点头。
“雪姐，我听。”
陆红豆也看了她一眼。
“拔完就退，不准多看。”
呆小妹深吸一口气。
“明白。”
吴小邪迅速整理方案。
“进去后，王胖子先压第一棺左孔，骚猪和呆小妹不同时进去。呆小妹拔钉，骚猪留门外接应。”
骚猪急道：“不行，我要进去守她！”
王胖子一巴掌拍他肩膀。
“你进去只会多一个被拉的人。你在门外拉绳。”
冯刚拿出一捆登山绳。
“给进去的人都绑腰。”
吴省皱眉。
“绳子可能会被棺影借力。”
张雪开口。
“绑死结，外面不过门。”
陆红豆点头。
“绳子不拖地，冯刚和鹰国壮汉拉。棺影碰不到地影，就借不到力。”
吴小邪补充。
“每个人脚下贴石灰粉，进门后不踩龙棺影线。老邱，帮我看影线变化。”
邱志行立刻应声。
“好。”
王胖子看了看几个人，吐出一口气。
“行，第三趟。说好了，拔完钉就跑，谁也别管刀。”
张雪没说话。
陆红豆回头。
“雪姐？”
张雪道：“不管刀。”
门后低沉声音忽然响起。
“你真舍得？”
张雪看着门缝。
“你守不住。”
门内沉默了。
王胖子立刻乐了。
“听见没？雪姐一句话给它干沉默了。”
吴省却皱紧眉。
“它不是怕，是在等你们开门。”
远处又传来一声震动。
“咚！”
这一下比前面更重。
石廊顶上落下几粒灰。
邱志行脸色一变。
“回气冲到哭门段了。时间更少了。”
冯刚和鹰国壮汉已经把撬棍插入门扣。
这次门扣处有黑色细纹，像被里面的东西舔过一遍。
吴小邪用手电照了一下。
“纹路变深了。它在反锁。”
邱志行凑过去，额头冒汗。
“能开，但力道要更大。撬棍可能撑不住。”
王胖子翻包，掏出两根钢钎。
“用这个。胖爷的压箱底。”
骚猪看了眼。
“胖哥，你这包也啥都有。”
王胖子瞪他。
“专业盗……专业户外选手，服务队伍。”
呆小妹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你差点说漏。”
王胖子摆手。
“别在意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