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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见太公

    白景看着祠堂目瞪口呆:“哇!你们潮汕简直壕无人性啊!”

    什么龙虾帝王蟹华子茅台,鸡鸭鱼,牛羊猪,鲍鱼鱼翅转圈圈,给村里的大祠堂塞得满满当当。

    要不是这地儿禁放烟花爆竹,估计要放上个几小时不停。

    沈母此时已经完全能接受这个儿媳了,也行了,别管带回来男的女的,带回来个人就好。

    “小景啊,待会儿你和嘉彦去另一个山头给你们太公烧柱香,也算是昭告祖宗了。”

    “妈妈,谢谢你,只有您不介意我是个男人。”白景哭得稀里糊涂。

    另一头的沈父把降压药当糖豆吃:“行了行了,挺大一男的动不动就哭哭啼啼。”

    “爸爸,我以后一定会和彦哥一起好好孝敬您!”

    沈母完全是看儿媳的眼神,带着慈爱:“只要你和嘉彦把日子过好比啥都强。”

    温嘉淼扯了扯嘴角:“你爸妈接受能力还挺强的。”

    俩人正在祠堂门口树下蹲着抽烟。

    沈嘉彦吸了口烟,嗤笑道:“本来想给你挡雷的,结果我爸妈还挺喜欢他。”

    温嘉淼扔了烟头:“我初三航班回去。”

    “你们不初八开工吗?”沈嘉彦反应过来,“你不会还惦记着那个老男人吧?”

    “我要当面问清楚。”

    “行,当面死心。”

    “……”

    白景看到俩人,连忙跑了过来,还挎着一个包:“彦哥,淼姐,咱们出发吧。”

    “你去干啥?”沈嘉彦嘴里还叼着根烟。

    “去见太公呀,妈妈刚才答应让我去了。”

    温嘉淼转身拉开后座车门:“走吧,早去早回,我还想睡觉。”

    “淼姐,那我跟你坐后边。”白景顺势就要钻后座。

    结果被沈嘉彦扔了个烟头:“你滚前面来,真把我当你俩司机了。”

    大G开到半山腰就开不进去了。

    沈嘉彦踩下刹车:“劳烦二位爷走一下。”

    俩人已经睡到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醒醒!”

    温嘉淼活动着脖颈下车,从后备箱拿了个包背肩上,身后俩人都是大包小包的。

    “彦哥,不行不行,我提不动。”白景提着个箱子,里面像装了石头似的。

    “给我吧。”温嘉淼伸出手。

    “啊?淼姐你搬得动?”

    “我每年扛得都比这多。”

    为了祭祖上山下海,负重数十里,只为挖最新鲜的五指毛桃,回去煲鸡汤喝。

    沈嘉彦已经被压得喘不过气了,咬着牙:“我还能背,给我。”

    仨人艰难前行一段路,沈嘉彦在原地转圈:“哎,我去年记得就是在这挖的五指毛桃啊,谁把我那块大石头搬走了?”

    白景累得直冒虚汗:“彦哥,咱先别找大石头了,先找太公吧,一会儿咱太公等急了。”

    “不行不行,就这一片得五指毛桃长势最好,煲汤最好喝。”

    “估计已经被人挖走了。”温嘉淼淡淡道。

    “我记得这山头就埋了咱俩家太公啊,谁没啥事爬这荒郊野岭的,就为了偷我的五指毛桃??”

    又过了半小时。

    白景拄着根树枝当拐杖,艰难前行:“彦哥……我、快不行了。”

    转头一看,沈嘉彦更是喘气如牛:“我……哈…我也哈……快不行了,太公您在哪啊?”

    “两万、两万零一、两万零……”

    沈嘉彦不解:“你在数啥呢?”

    温嘉淼:“步数。”

    “啊?”

    温嘉淼补充道:“每年走到三万五的时候就能在悬崖峭壁看见太公了。”

    “啊——”白景一声哀嚎,俩眼一抹黑,差点真去见了太公。

    沈嘉彦憋着一口气,拨开两米高的杂草:“等我有钱了,我就给这山炸了。”

    “轰隆隆——”

    天空一声巨响,划过一道闪电。

    沈嘉彦吓得一趔趄,紧忙朝着四面八方拜了拜:“开玩笑,开玩笑的,等我有钱了,一定在山头修个电梯,逢年过节都拎二斤茅台加半扇猪肉上来给您老当下酒菜。”

    温嘉淼看着天:“别拜了,是真要下雨了,抓紧上去拜完就下山。”

    “啊,我的五指毛桃……”

    沈嘉彦还心心念念着拿它煲鸡汤喝。

    天空哗哗下起了大雨,如河水倾泻磅礴。

    白景支了片芭蕉叶在头顶,像只悲伤蛙:“太公一定会保佑咱仨的对吗?”

    “等等,看我挖到了什么?五指毛桃!”沈嘉彦激动又兴奋,顶着雨天挖得正起劲,还招呼着一旁郁郁寡欢的温嘉淼:“快来来,给哥帮把手。”

    温嘉淼极不情愿地走过去,踢了他一脚:“都怪你,非要挖什么五指毛桃,不然我们现在肯定拜完都准备下山了。”

    沈嘉彦捂着屁股挖着坑:“急着回去干嘛,好不容易来一次多在山里头陪陪太公他们老人家,怪孤单寂寞的。”

    于是温嘉淼和白景坐在一块石头上,麻木地看着沈嘉彦挖了三个小时的五指毛桃,挖到雨停。

    “等我、等等我……”

    沈嘉彦背着贡品,拎着茅台,拖着一筐五指毛桃拴在腰上。

    俩家的坟头离得很近,沈嘉彦拜完自家太公,一下扑在温嘉淼太公的碑上。

    “太公啊!我一会给您列个愿望清单,您看着帮忙实现。”下一秒,他拿出像超市小票一样长的单子,开始在坟前吟唱。

    温嘉淼瞪着他:“这是我太公,不是许愿池。”

    沈嘉彦双手合十:“前面的都不重要,最后一个比较重要,我喜欢淼淼,您老人家一定保佑我俩在一起啊。”

    温嘉淼去沈嘉彦太公坟头:“太公,您把沈嘉彦带下去陪您吧。”

    “行啊,你要不怕鬼压床的话。”

    “我到时候一把糯米洒你身上。”

    “我拿你的爱心糯米煮粥喝。”

    “……”

    温嘉淼没招了,真没招了。

    ·

    后面几天,白景都给两家人哄得开开心心。

    一开始最不能接受的那个,反倒成了最受欢迎的。

    那个看起来不那么难接受的,却销声匿迹了,甚至没有人提到。

    白景会唱戏,会跳舞,会很多乐器,还会书法,画国画,和沈父的共同话题多到数不清。

    沈父对他比对自己亲儿子沈嘉彦都好,最后还说:“是我儿高攀了,小景这孩子极好,逆子快把人家娶回家,娶不回来你也别进这个门了。”

    一股无力感深深涌上沈嘉彦心头,男人都能接受,他爸妈什么时候这么开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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