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项目推进的顺利。
出了问题一般都是甲方自行解决,根本没折腾乙方。
所以沈嘉彦这个项目总负责人做得很清闲,每天上班打打卡,开个会,签个字,找爸妈要点钱,一天过去了。
到了温嘉淼生日这天,上海已入夏,暑气渐蒸。
在闷热的午后,下起了雨。
过生日当天温嘉淼还在陪客户吃饭,沈嘉彦在另一个饭局,很难脱身。
IES上海部风生水起,规模扩大几倍不止,随即而来的订单也越多,甚至都排到了两年后。
温嘉淼这边的饭局最先结束,她收到沈嘉彦四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BB,先回家不用等我,礼物看你余额。」
「本来也没想等你。」
她犹疑点进账户,好像数字是变了一下,一看流水明细。
【沈嘉彦向您汇入伍佰贰拾万元整。】
温嘉淼:「你出去卖了?」
「对啊,我卖给你了,金主姐姐对我的服务满意吗,满意的话给个五星好评哦。」
温嘉淼一个白眼。
「你哪来的巨款?」
他爸妈不都给他卡停了,又是白打工,兜比脸还干净,连吃早餐都要蹭她的。
「我跟我爸妈说在追你,二老恨不得把家底都掏给我了,我现在富可、敌、国。」
「……」
「你现在叫声皇上,我给封个总管大太监。」
「滚」
「回家等我,我这边快结束了,雨天开车小心。」
沈嘉彦在饭桌下发消息,嘴角止不住的上扬,给一桌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段时间和温嘉淼太开心了,吃饭在一起,睡觉一起,工作也在一起,每分每秒都是甜的。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
雨从午后开始下,淅淅沥沥不停,入夜后彻底演变成暴雨。
温嘉淼握紧方向盘,雨刮器在瓢泼大雨中徒劳地摆动,视线模糊了又清晰,全凭本能操控方向。
车窗外霓虹被雨水晕开,冰冷又陌生。
她在路上堵车了两个小时才回来,停好车,直接从地下车库的电梯上去。
“怎么是你。”
温嘉淼打量着他。
男人穿着再普通不过的白衬衫与黑裤,仍是平日里那副干净低调的模样,袖口随意挽起一截,露出手腕。
衣衫上沾着深浅不一的雨痕,想来是期间一次次走到车库入口张望,看她是否回来了。
陈易年上前两步,双手捧上一个礼盒给她,声音和轻:“淼淼,生日快乐。”
“不会又是金子吧?”她垂眼看了眼盒子,没接,只浅浅牵了下嘴角。
他像是被说中,耳廓微微泛红。
温嘉淼伸手按下电梯键:“谢谢,心意领了,礼就不收了。”
“淼淼……”
情急之下,陈易年挡在电梯口,眼眶微微发颤:“可不可以、给我一次机会?”
这段时间快要给他逼疯了,只能在阴暗的角落里,看着她和沈嘉彦出双入对,有说有笑,他们如此登对,如此耀眼。
他也好想站在她身边。
他好喜欢她。
其实陈易年本可以借着项目的由头施压,或是使些手段,以此要挟。
可他如果真这么做了,就不是陈易年了。
这只是温嘉淼的癖好,她喜欢看人崩溃,看循规蹈矩的人离经叛道,看克己复礼的人标新立异……
而她最想看到的,是那个永远活在压抑条框里的陈易年,为她失控的模样。
只是可惜,每次都只差一点。
温嘉淼晃了晃自己中指上的戒指:“我和他已经订婚了,你确定还要纠缠?”
陈易年愣住,怔怔盯着她的手指,好碍眼的戒指。
“……什么时候的事。”
“前不久。”
前不久,太快了,怎么就和人订婚了呢?
陈易年看着那枚刺眼的戒指,问她:“你能在和我谈恋爱时,和他纠缠,为什么现在和他在一起了,不能和我那样。”
温嘉淼笑笑,进了电梯,摆摆手:“当然是,玩腻你了。”
她看着电梯门缓缓关闭时,陈易年那张阴沉的脸,别提多有意思了。
就在即将关闭的瞬间,电梯中间伸了只手扒开。
陈易年一步跨进来,把她按在镜面上就强吻下来。
这个吻又凶又急,带着不甘心的狠劲。
最后快结束时,陈易年狠狠咬了她的唇瓣,抵着她额头张嘴喘气:“温嘉淼,你没有心。”
电梯持续上升,很快抵达楼层。
她被强行带了出来,抵在门口接吻,继续吻她,这次的吻更深更急。
老实人被逼疯了,强势起来还是挺可怕的。
她勉强偏开头:“这里有监控……”
“那你开门。”他眼眶通红,声音低哑。
“你!”温嘉淼想打他一巴掌,又舍不得,把手放下了,转而在他腰上一掐。
“这是我家,你不准进来。”
陈易年感受到腰上的疼痛,又吻了下来,将刚刚那点疼痛全还了回去。
“不开门,那我们就在这。”
“不行。”
温嘉淼看着前面的大监控,真的忽视不了。
结果推搡间,陈易年的手指不小心按在门锁指纹处。
门开了。
俩人都愣住了。
更惊喜的是陈易年,原来温嘉淼还没删他的指纹。
陈易年把人推了进去,抱在玄关处吻了吻,问她:“密码还是我生日吗?”
温嘉淼不想承认:“懒得改。”
他将她抱得更紧,弯腰将脸埋进她颈窝,滚烫的唇贴着她颈侧吻着,留下痕迹,呼吸的急促,好喜欢她头发的香气。
"淼淼,你还喜欢我。"他的声音带着确信的颤抖,每个字节的热息都洒在她肌肤上。
她感受到痒痒的一片,不太舒服:“我才不喜欢你,放开,不然叫物业了。”
他温热的唇贴在她耳畔:“你可以让保安拦我的车,可以让物业赶我走,可以删掉我的指纹,改掉门的密码…可你什么都没做。”
说完,他轻轻咬住她的耳垂,气息灼热:“淼淼,你心里还有我。”
“才没有,你自作多情……!”
未尽的话语被强势的吻堵上,她招架不住,男女性的体力还是悬殊巨大。
从玄关到沙发,他的亲吻细致而绵长,让她渐渐失了力气,当他将她抱起走向卧室时,她只能无力地攀着他的肩膀。
窗外城市的灯火温柔地洒落,映照着两道相拥的身影在夜色中缠绵。
温嘉淼刚恢复些力气,抬手就给了陈易年一记耳光。
他偏着头,脸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掌印。
他的肌肤向来容易留下痕迹,无论是吻痕还是指痕都会在身体上留存许久。
更别提伤痕了,此刻借着窗外斑驳的光景,还能看到他胸前、腹部的那一点点痕迹。
是她留下的。
她下手很重,特别是兴奋的时候,他恰好能忍痛,无论多重都受着了。
“淼淼,很疼吗?”陈易年抚上她的脸颊,轻声问,“是不是弄疼你了?对不起,是我不好,我轻点。”
温嘉淼别过脸去:“恶心。”
他又把脸扳过来,吻了下去:“我也觉得我挺恶心。”
那么大年纪人了,拿不起放不下的,大半夜的跑来纠缠一个小姑娘。
温嘉淼犹疑看着他,总觉得下一秒他就要哭出来似的。
“你这么委屈干什么,被强上的又不是你。”
“淼淼,你是不是后悔当初,和我这样的人纠缠了?”他抬眼,一片湿意。
她嘴上说他恶心,实际上用手指给他擦眼泪。
“不后悔。”
“真的吗?”
“骗你是狗。”
陈易年听了,果然笑了,然后想到什么又难过起来:“你之前也说过,谁提分手谁是小狗,已经没有可信度了。”
“你提一次,我提一次,顶多算扯平了。”
“好。”
陈易年按着她的手:“淼淼,我不强求你立马接受我,但是别推开我,你不理我那段时间,好难过。”
温嘉淼:“那我看到你和你前妻一家三口出现在剧院,又当着我的面说去游乐场,我不难过吗?”
“对不起,那你告诉我,我要怎样做才能让你不那么难过。”
“你什么也不用做。”温嘉淼拍了拍他的脸,笑道,“现在离开我家。”
怎么做,做什么,还要人教,温嘉淼简直气笑了。
陈易年知道她说的是反话,轻轻抱了抱她:“淼淼,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给我点表现的机会吧。”
她推开了:“为什么要给你机会?那天在酒店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我讨厌你。”
陈易年静静看着她:“和讨厌的人睡到了一起,会不会不那么讨厌了?”
温嘉淼噎了一下,他怎么这么敢说了。
“淼淼,求求你,别不理我了……”
他完全是乞求的姿态,眼里漫上湿意,头抵着他膝盖。
温嘉淼就倚在床头,轻轻踹了他一下,凑近他:“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一个月,我把你从黑名单放出来,不会不理你,也不会消失。然后你勾引我,如果我一个月内睡了你的话,我就再也不拉黑你。”
陈易年喉结轻轻滚动。
勾引她……光是听到这三个字,耳根就烧得厉害。
可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这是求来的机会,他要牢牢抓住。
“好,说话算数。”
“当然。”
温嘉淼勾了勾唇,看来以后应该还挺有趣的。
陈易年吻上她的唇,真诚道:“淼淼,生日快乐。”
“知道了,你走吧,沈嘉彦应该快回来了。”温嘉淼没什么表情。
他垂下头:“好。”
温嘉淼看他背对着自己,把刚才激情脱下的衣服又一件件穿回,让她有种错觉。
像叫了上门服务,完事了,就毫不留情赶人走,还没给钱。
她感觉如果这时候她甩几张钞票给他,估计老男人会委屈的哭出声吧。
会红着眼眶不可置信,把嘴唇咬得发白,隐忍着不肯说一句重话……
太有意思了,她等会儿就试试。
陈易年走之后,温嘉淼就开始掐着时间,等他差不多到家了。
立马给他转了五千,备注:服务不错。
她都能想象出陈易年会如何掉眼泪了,伤心难过的给她打电话求安慰。
然而意料之外的是,陈易年不仅收了钱,还回复道:
【谢谢惠顾,这周末还约吗?可以打八折。】
温嘉淼看了那行字愣了半天,这不对。
激将法。
一定是激将法。
对,他们刚刚才定下的一个月期限。
这人从现在就开始勾引她了,开始的猝不及防。
陈易年:【考虑如何?】
温嘉淼:【钱还我!】
陈易年笑着把钱重新转了回去。
已经很知足了,能再和温嘉淼说笑打趣,他已经很心满意足了。
·
“又要去给他汇报工作,汇报完了又挨叼,我真受够了!”沈嘉彦哀嚎。
根据合同条款,他们需要每周进行一次工作会议。
总结本周工作,制定下周工作计划。
温嘉淼笑了笑:“我和你一起去。”
“你?”沈嘉彦挑眉,语气带着调侃,“怎么,想旧情复燃?”
“你知道的,我讨厌阴阳怪气,和乱吃醋的人。”
“谁吃醋了?我现在忙得连上吊时间都没有,还有心情吃醋。”
沈嘉彦一摊手:“我是怕他也叼你,完了你俩在打起来,殴打公职人员,要拘留,搞不好都判刑。”
温嘉淼:“……”
“你是不知道,开会俩小时,一小时五十五分都在叼我,剩下的五分钟,皱眉、沉默、凝视。”
温嘉淼笑了:“这么威风,那我更得去看看了。”
沈嘉彦一声长叹:“哎~民不与官斗,自古以来的真理啊,甲方叼乙方,天经地义,就像你妈打你,不讲道理。”
·
会议室内,气氛肃穆。
一行人坐在一边,翻阅着刚打印好的文件,没有一个交头接耳。
陈易年坐在最中间位置,听到有人进来了,头也不抬的。
“你们迟到了,我希望没有下一次。”
“陈主任,不好意思,路上堵车,下次一定提前出发。”温嘉淼坐在他对面。
听见她的声音,陈易年倏然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惊喜:“淼……温经理,您怎么也来了。”
"特意来见识陈主任的官威。"她唇角微扬。
陈易年身旁的人忍不住笑出声,还得是嫂子能制服住老大。
“我只是按规章办事。”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钢笔,“并非刻意针对。”
沈嘉彦像个告状的小学生:“这还不叫针对?你要是没刁难我们,我当场倒立洗头。”
温嘉淼拉了拉他的手,示意安静。
陈易年看着两人接触的手,目光暗了暗。
已经受不了了。
醋味要溢出会议室了。
整场会议下来,陈易年视线一直在她身上,话都变少了许多。
不像以前那样,沈嘉彦说一句他就挑出一句毛病,弄得对方欲哭无泪。
他只看到,他的淼淼,又漂亮了。
漂亮的挪不开眼。
她应该是刚从某个代工厂视察完就过来了,身上还穿着灰色厂服。
厂服是宽松大一码的,但穿在她身上一点也不显臃肿,反而更觉得她身形清瘦,工作证垂在胸前,随着她演讲工作PPT的幅度轻晃。
碎发轻贴脸颊,后脑低马尾松散地挽着,好温柔明亮的女孩,好喜欢。
这模样让他恍惚想起工作群里流传过的那张抓拍照,也是陈易年第一次存一个女孩儿的照片。
她站在轰鸣的机器前低头记录,衣角沾着油渍,但一点也不影响她,侧脸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清晰明亮。
陈易年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眼中流露的满是欣赏。
他的淼淼,越来越耀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