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哄哄我怎么了……
这话说的,还真怪可怜的。
好像温嘉淼在他面前从不懂得收敛情绪,不高兴了就骂,不耐烦了就甩脸色,从不伪装。
是因为她觉得,无论怎样对他,他都不会离开自己,被偏爱的就是这样有恃无恐。
他人前明明也是风光霁月的集团继承人,人后尊师重道,孝敬长辈。
怎么到她面前,就又是作又是闹的,一点礼法风度都不讲了。
想到这,温嘉淼心里还真不是滋味。
她哄了哄:“好了,堂堂财团大总裁,总是掉眼泪,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沈嘉彦缓和了点,拉着她的手:“那也是你把我弄哭的,还不对我负责。”
“我不是在哄吗?”
“你用嘴哄的?”
沈嘉彦这人吧,只要不犯什么原则性的大错,光凭那张脸就足以让人心软的一塌糊涂。
是那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好看,帅得明目张胆,很突出,突出到所有人都知道他很帅。
可温嘉淼现在偏偏更吃陈易年那一款。
像一本需要静心翻阅的书,所有的好都藏在细水长流的日常里,不显山、不露水,不知不觉就渗入到心底。
她系上安全带,拍了拍他的脸:“乖了,回去加班。”
沈嘉彦见好就收,他怕再作下去,祖宗真容易扇他。
“温嘉淼,我这次就当你哄我了吧,下次我绝对没那么好哄。”
沈嘉彦经历漫长航班回来,又要倒时差,回到办公室直接盖着衣服睡死过去。
“会你都不开了?”温嘉淼站在一旁看着他。
“少开一次会公司又不能倒闭,但现在我要是不睡觉,我人就倒了。”
沈嘉彦强撑着眼皮,居然还有力气跟她贫,“BB,你总不想年纪轻轻就守寡吧?”
“去你的。”温嘉淼懒得理他,转身坐上他的办公椅,“我登下你系统,改个合同。”
“随便,只要不是把公司卖了就行。”
沈嘉彦说完就睡死过去了。
温嘉淼啧了声:“年轻真好,倒头就睡。”
她又忽然想到陈易年,他睡眠好像不怎么好,深夜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还总跑去阳台抽烟。
……
快要下班时,温嘉淼才把几百页的合同修改好,她起身活动了一下,顺带推了推沙发熟睡的人。
“醒醒,天黑了,你回我家睡吧。”
沈嘉彦迷迷糊糊睁开眼:“那你呢?”
“我去找陈易年。”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坐起身,眉头微微蹙:“我刚回来,你就不陪陪我?”
“你都那么大了,有什么好陪的。”
“陈易年不也那么大的人了,他又有什么好陪的……”沈嘉彦小声反驳,眼睁睁看着她走出去,去找另一个男人。
真他娘的难受啊。
他抓了抓睡乱的头发,胸口像堵了团湿漉漉的棉花,闷得发慌。
公司大厦楼下,陈易年已经在等她了。
他们机关单位比一般企业早下班半小时,就为了避开晚高峰,为公职谋得便利。
他就用这半小时来到她公司楼下,到的时候,也刚好赶上她下班。
温嘉淼的工作性质如此,没项目时上下班还算规律。
一旦项目压下来,那时间每一分一秒烧得都是金钱。
项目之内,所有参与人员的私人时间均不属于私人,更别提负责人与项目高管了,不仅上下班时间不定,就连休息时间也没个准。
之前陈易年从不对项目乙方有多宽宥,标准严苛,必须精确分毫不差,出了事也必须第一时间到达现场,否则投诉、拉合作黑名单。
但是现在,看见淼淼为项目如此奔波操劳,他倒是也能理解几分乙方的不易了。
在不影响项目品质和进度的前提下,他都会尽量放宽与优待。
温嘉淼上了车,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我晚上想吃排骨~”
“好,我们去买。”陈易年笑道,“对了淼淼,你的生理期来了吗?”
温嘉淼想到下午医院的事,有点心虚:“嗯,应该是推迟了。”
陈易年开着车:“可能是前段时间你太忙了,作息紊乱,这几天我们好好调理一下。”
“好。”
回来就做了各种滋补的饭菜,陈易年厨艺很好,虽然之前会偶尔放辣椒,但自从知道淼淼的饮食后,就再也没放过辣椒了。
“淼淼,多吃点红肉。”陈易年给她夹了满满一碗的牛肉,几乎看不见白米饭了。
“当当当、哐哐哐、叩叩叩——”
门外突然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敲门声。
温嘉淼啃排骨动作一顿,这敲门方式好像有点熟悉。
陈易年放下筷子去开门:“应该是快递吧。”
结果一开门,像放了条狗进来。
“哦呼,本靓仔来得真是时候啊,介意蹭个饭嘛?”
温嘉淼叼着排骨猛地回头:“沈嘉彦??”
“哎哎,别叫这么亲,不然某人该吃醋了~”
沈嘉彦一个侧身进来,当这自己家似的,熟门熟路地去厨房拿了个铁盆盛了满满一盆饭,然后坐到俩人对面,不见外的可怕。
“亲你个大头鬼,你来干什么!”温嘉淼瞪他。
沈嘉彦夹了一大块肉塞进嘴里,含糊道:“蹭饭呗,咱俩那家冷冰冰的,跟闹鬼似的,我害怕。”
“闹鬼?你直接去洒一把糯米啊你怕什么鬼?”
“万一那鬼道行高,不怕糯米咋办?我不就嘎巴一下死那了?地球没了我这个大帅哥,岂不是损失太大了。”
“……”
温嘉淼真想一盆饭扣他脸上。
她火气眼看就上来,陈易年却轻轻按了按她的手背,温声道:“没事,淼淼,让他吃吧,一顿饭而已,我们还管得起。”
“听听!都听听!这才是前夫哥该有的格局!”沈嘉彦道,“不像有些人啊,用完就扔,咱们好歹也是有过关系的……”
“谁跟你有关系?有什么关系?长了嘴只会乱说话,我不介意给你缝上!”
“父女关系啊,闺女儿。”沈嘉彦转向陈易年,笑嘻嘻道,“女婿。”
“沈、嘉、彦!你完了,你这次绝对完了!”温嘉淼抄起筷子就朝他扔去,结果被沈嘉彦灵巧躲开。
“救命啊,弑父啦。”
“你闭嘴!”
俩人围着餐桌拌嘴、打架、追赶,陈易年就淡定的坐在自己位子上,情绪稳定的可怕。
看他们的眼神就像看着两个熊孩子:“别摔了,慢点跑。”
温嘉淼:“我今天非把你揍的连你妈都不认识你!”
沈嘉彦:“那可能不太够,我妈说我化成灰都认识我。”
“*&%¥…&@3……4%#!”
“@#$^&%!$#……”
最后温嘉淼追累了,才坐了下去。
陈易年拍拍她的背顺气:“缓一会儿再吃饭吧。”
饭后,陈易年收拾着几人的碗筷,拿到厨房去洗。
温嘉淼看着对面打饱嗝的沈嘉彦:“饭吃完了,你该走了。”
“走什么?嗝~我今晚上住这了。”
“沈嘉彦!”温嘉淼一拍桌子,“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像块口香糖一样黏上来,只会让我更烦你。”
“淼淼,他想住,就让他住下,我待会儿把朵朵的房间收拾出来给他。”陈易年洗完碗出来,擦了擦手,脸上看不出表情。
但沈嘉彦的表情很欠揍。
“不用这么见外,女婿啊,我跟你俩挤挤,睡你俩中间就行。”
“沈嘉彦!”温嘉淼上去就要打他,被陈易年拦住。
“嘉彦,睡我们俩中间可能不行,但你可以睡地上。”陈易年皮笑肉不笑的。
沈嘉彦扯了扯嘴角:“谁稀罕,我睡沙发。”
“好,我待会儿给你拿被子,晚上可能会冷。”陈易年平静道。
温嘉淼:“冻死他。”
陈易年:“死我们房子里不吉利,凶宅卖不出价格。”
沈嘉彦听得额角直跳,差点给肺气炸了。
陈易年平时看着老老实实的,气起人来简直要人命。
傍晚,陈易年拿出蚊香给他:“客厅晚上有蚊子。”
“谢谢啊。”沈嘉彦仰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陈易年刚洗完澡,身上带着水汽,眼底阴沉一片,却轻轻将蚊香放在地上。
“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但不重要,不用跑来针对我,没有意义,我只在意淼淼的想法,别人的,都不重要。”
沈嘉彦:“那她爸妈的想法呢,也不重要?”
“我会努力让伯父伯母对我改观。”
沈嘉彦笑了,直了直腰:“你离异,有孩子,已经是既定事实了,怎么改变?”
他沉默了。
沈嘉彦接着说:“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朵朵以后长大了,喜欢一个比自己大那么多的老男人,他还离过婚,有了女儿,前妻还和他在同一个城市,你作为父亲的角度,能接受吗?”
“不能接受。”陈易年答得坦诚。
他到时候恐怕做不到像淼淼父母一样冷静的接受,更何况淼淼还那么优秀,又是家里的独女,培养这样一个优秀的女儿,一定耗费了不少精力。
最后却找了个他这么个人。
见他神色动容,沈嘉彦嗤笑一声:“真为她好的话,你当初就不该说自己离婚了,明知道一个年轻女孩儿对你有意思,在你不能为你们为来负责的时候,就不应该逞当下一时欢愉,污染她的一辈子,你其实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烂人,还非要装得深情克制,故作清高,简直令人作呕。”
话说得难听,却并非全无道理。
陈易年没有被戳破之后的窘迫,只是沉默着,脸上看不出情绪,只转身走向卧室。
“知道了。”
沈嘉彦微微皱眉,这都没反应??一点表情都没有,太能忍了。
就像条狗,一棒子打下去一声不吭的狗。
·
回到卧室,温嘉淼刚好洗完澡出来,看见他的脸色不太好。
一声不吭地坐在床上冥思,唇瓣有些发白。
她走过去:“你怎么了?”
没有温言软语的回应,只有如狂风暴雨的吻落下。
他把人拉拽到床上,解开她的睡衣:“老婆,今晚要不要玩那个?”
“我不想做。”温嘉淼实在没心情,房外就睡着沈嘉彦,兴致顿时没了一半。
“不做。今晚……你玩我。”
“你怎么了?他刺激你了?”温嘉淼问道。
他轻轻摇头,算不上刺激,都是实话罢了。
“没有,你不是喜欢那样对我吗?”
其实她那点特殊癖好,在他身上施展得并不多。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提起,总觉得主动提起那种事太羞耻……他以前从没这么放荡过,对,就是放荡这个词。
“那你呢,你喜欢吗?”温嘉淼轻声问。
她总觉得他每次看起来都有些难受,她不喜欢勉强人,尤其是在床上,总要双方都享受才有乐趣。
陈易年低头吻了吻她胸口:“喜欢的,很喜欢你带来的那种感觉,很特别,很新鲜。”
“你喜欢啊,还以为你不喜欢呢。”
“喜欢,淼淼对我不用收敛,你喜欢的都可以对我做,我是你的。”陈易年埋在她颈窝,闷闷的,“喜欢淼淼带给我的一切,什么都喜欢。”
温嘉淼色心大起,压根顾不上门外是不是还有个孤零零的沈嘉彦。
她翻身将人压进床褥里,声音里带着笑:“改主意了,想做了。”
陈易年眼神已经蒙了层雾,却仍望着她轻声问:“淼淼,是不是随便谁几句话……都能让你这样?”
别人?沈嘉彦?
那可不是,沈嘉彦高低得穿个女仆装才能让她多看一眼。
温嘉淼堵上他的嘴,脱他的衣服:“你当我是种马吗,谁都能勾引到?”
陈易年微微张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措:“可我好像不会勾引你,我不会……搔首弄姿。”
温嘉淼一下子笑出声来:“你也太可爱了吧。”
从他嘴里说出那些色情的话,配上那副禁欲的神情,反差得令人心痒。
她有种冲动,想让他念一整本的小黄书,肯定特别带感。
她在心里悄悄将这件事加入待办事项。
“……可爱,是说我不懂如何取悦你么?”
“不,就是字面意思的可爱。”
她俯身吻他,却被他更炽热的吻接住。
天旋地转间,两人位置互换,她被他牢牢困在身下。
陈易年捧住她的脸深深吻了下去,呼吸灼热地拂过她的肌肤。
稍稍退开时,他低声说:“我不喜欢可爱这个词。”
话音未落,他又一次覆上她的唇。这个吻比刚才更深入,唇舌紧密交缠着,没有一丝空隙。
温嘉淼被亲得晕乎乎的,思绪像被他的亲吻攫住。
这好像还是第一次,从陈易年口中听到他明确表示不喜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