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次都受不了。
“做就分手!”
陈易年停下了,眼角的那点湿意更明显,泪珠晃晃悠悠地欲掉不掉。
他看着温嘉淼厌恶的表情,下意识退了两步,扯了扯嘴角,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有些不知所措:“……抱歉。”
说完,便转身出了浴室,轻轻带上了门。
浴室里潮湿闷热,白瓷挂着水汽,往下掉。
温嘉淼猛然抬起头,与镜子里的自己对视,好狼狈。
被扯得凌乱的衣衫,还有亲花的嘴。
看着看着,她突然眼圈一热,红了眼眶。
不就是哭吗,谁不会啊。
眼泪拼命往下掉的时候,想的是他们之间终究还是变了。
变得虐了。
明明一开始不这样的。
所以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从第一次吵架闹分手吗?
果然破镜不能重圆啊,怎么就不信邪呢。
温嘉淼现在思绪很混乱,不想去想那么多了,也没有精力,只想好好洗澡睡一觉。
她脱了衣服,浴缸放满水,舒服的差点在水里睡着。
泡完澡出来的时候卧室静悄悄的,陈易年不知道去哪了,可能睡次卧了吧。
没看见他,温嘉淼反倒松了口气,躺到床上,一沾枕头立马睡着了。
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温嘉淼眼睛还没睁开,就摸着身旁的位置,一片冰凉,真就一晚上没来?有点出乎意料。
她拢了拢身上的睡衣下床,推开房门,客厅冷清,只有餐桌上摆着午餐,但已经凉了。
中午来过,做了顿饭又走了。
对,他最喜欢当田螺姑娘了。
主打一个做好事不留名。
她拿出手机,也没有他的消息。
看来是和她闹小脾气了。
温嘉淼打了行字:「五分钟内看不见你,我买机票就走。」
消息发出后,她就把手机放一边,倒了杯壶里的温水喝,边喝边看着窗外高架桥上的车水马龙,今天的车流明显比昨天的多了,以后还会越来越多,变得拥堵。
喝着水,才想起陈易年隔了五分钟都没回消息,平常都是秒回的。
这人不会真生气了吧?
温嘉淼正想着,门铃就响了。
她去开门,看到陈易年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两大兜的新鲜肉菜,不同的是,他眼里又恢复了平常的沉静。
“我去买菜了。”陈易年说。
如果淼淼喜欢以前那个他,那他也可以装的。
温嘉淼侧身让人进来了:“还以为你一气之下不回来了呢。”
“不会。”他低头换鞋,走向厨房,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分装码放进冰箱,又系上围裙。
“淼淼,想吃什么吗?”陈易年说,“买了排骨和鱼,看见虾也不错,都买了点。”
“随便做吧。”温嘉淼瘫到沙发上刷手机。
沈嘉彦的朋友圈就跳了出来,看到沈嘉彦这个点了还在加班,就想笑。
「第一杯敬自己,为家族事业添砖加瓦,奉献青春。」
「第二杯敬自己,连当个小三都没时间当,被自己忙笑了。」
「第三杯继续敬自己,祝我三十岁生日快乐。三十而立,而立的意思就是今后孤身一人,顶天立地。」
配图有两张,一张是一个表情包:鹿小葵,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第二张是便利店买的小面包,顶上插了根棒棒糖。
感觉有点凄凉。
温嘉淼这才想起今天是沈嘉彦生日。
严重怀疑,这条朋友圈该不会仅她可见吧?
温嘉淼发了个红包过去,对面秒领。
一分钟后,沈嘉彦长达六十秒的语音条就弹了出来。
接着第二条,第三条。
六十秒是语音条的极限,不是他的。
“绝了啊,呜呜呜温嘉淼~”
“老登过生日你就给人家转五十二万,到我这连人家零头都没有,一分钱啊啊啊~你真的发了一分钱啊~!”
“你哪管发个五块二呢?五块二我都能感受到你的诚意,你一分钱,我想自己骗自己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真情实感,全是控诉,以及对自己当三的不满。
“呜呜呜惨过做鸭。”
“做鸭一晚上还好几百,像我这种顶级的,市场价更贵,咱俩几千个日日夜夜,一点不夸张,你要是按市场价给我结清,我都能上福布斯青年榜了。”
“一般不都是宠妾灭妻吗?怎么到你这儿就反过来了,这不公平!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了巨大的伤害,你赔我精神损失费!呜呜呜……”
沈嘉彦这一通鬼哭狼嚎,被厨房杀鱼的陈易年听得清清楚楚,真是聒噪。
他眸色沉了沉,宰鱼像宰沈嘉彦似的。
温嘉淼安抚:「乖,就是看你还活没活着,等我回去给你补过生日。」
「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后天吧,想要什么生日礼物?我看这边有没有,顺便带给你。」
「你人回来就行了,然后咱俩做个昏天暗地。」
「你脑子里没点别的事了吗?」
沈嘉彦发了张照片来,他的怼脸帅照,眼神迷离,唇瓣干燥,背景还在办公室。
他紧接着又发来一句:「要不要看下面。」
温嘉淼:「……」零帧起手,叫她怎么躲?不过他这张脸确实帅得无可挑剔。
她有点心虚的瞥向厨房方向。
「公司人都走光了吗?小心身败名裂。」
「我又没真干嘛,碰都没碰,就是刚才想到要和你昏天暗地,一下子没忍住,反应过于猛烈了,我也很苦恼。」
沈嘉彦说:「算了,今天这班是加不下去了,待会儿软了我就走,回家视频不?」
温嘉淼吞咽两下,有点心动,想看。
明知她经不起诱惑的……
就在这时,陈易年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淼淼,菜好了,可以吃饭了。”
“来了。”温嘉淼敷衍道,一边回沈嘉彦:「有种等我回去你再骚哈。」
沈嘉彦:「那我只会骚的更厉害,bb~等你。」
餐桌上摆着色香味俱全的三菜一汤,看得温嘉淼胃口大开,还得是陈易年做饭香,不像沈嘉彦,只会搞生化实验。
她一小天没吃饭了,饥肠辘辘的。
上来就吃了两大碗饭,一碗汤。陈易年几乎没怎么动筷子,一直给她夹菜,看她吃得急才忍不住说了句:“慢点吃,没人抢。”
“吃饱了。”她心满意足地栽到沙发上,看着手机那头沈嘉彦半小时前发来的「晚安」,突然觉得有种莫名的落寞感,像惨兮兮的孤家寡人一样。
陈易年把餐桌和厨房里里外外都收拾个干干净净,才坐到她身旁。
他坐得很端正,目不斜视,连手都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
前面超大屏幕的电视正放着鬼片,音效瘆人,画面惊悚,但谁也没认真看,不过认真看估计就该害怕了。
特别是温嘉淼,心里越来越躁。
陈易年越是这副老老实实地模样,就越是吸引她,就算什么都不做,只是站在那儿,就赢麻了。
她起了挑逗的心思,故意把小腿放到他腿上,陈易年什么也没说,自然而然地给她捏着腿,力道很舒服。
“淼淼,票买了吗?”他垂着眼,目光落到她的脚踝上,声音很平静。
温嘉淼正翻着最近的航班,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半天,显示所有航次全部售罄。
不可置信道:“不是吧,根本买不到。”
陈易年:“可能是年初出行人多,过几天说不定就放票了。”
她猛地从沙发里坐直,不死心地刷新页面:“连经济舱都售罄了?服了,我还得赶回去打仗呢。”
陈易年疑惑:“打仗?”
“是啊,就我那个项目,一点不夸张,平均每分钟随机刷新一个难题,和打仗唯一的区别就是,打仗有阵亡抚恤金,这个死了就只有死了。”
陈易年被她的说法逗笑,眼角荡开笑意:“也只有你能把工作说得这么生动。”
温嘉淼越想越郁闷,一把丢开手机,把脸埋进抱枕,声音闷闷的:“昨天看的时候还有票来着,怎么今天就没了。”
陈易年安慰她:“先别急,或许待会儿就有人退票了,我也帮你关注着。”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温嘉淼长长叹了口气。
她把脸从抱枕里抬起,一眼看到老男人温柔又疏离的神情,始终在那儿端坐着,规矩安分,眉眼间是凝着的,动作紧绷,像在努力克制着。
“你今天怎么回事呀?”她好奇问,“感觉像换了个人似的,昨天还没这样呢。”
陈易年只有眼神变化了,开口引导她:“那我昨天什么样?”
温嘉淼被他蛊惑到了,主动环上他脖颈,坐在他身上,吻落在他的鼻梁:“像这样。”
他睫毛轻轻一颤,喉结也滚动得厉害,却愣是连根手指也没动。
“不对,比我刚刚还要热烈一点。”温嘉淼道。
陈易年呼吸明显重了,眼眶湿润发红,差点被逼出眼泪。
最后垂下眼睛,低声唤她:“淼淼。”
“嗯?”
“想亲你……”他眼睛看她的唇,自己的唇也动了动。
这种时候居然还先问她,平常不都直接强吻上来的吗。
温嘉弯起眼睛,存心逗他玩:“不行哦。”
“好吧。”他闷闷地应了声,没有强求,只是把人怀里抱了抱,脸颊轻轻靠在她肩上,闭上眼硬是忍了下去。
结果他眼泪就掉下来了。
那湿润又咸热的泪水凝落,划过她肌肤,黏糊糊的还不如直接亲上来了。
温嘉淼先受不住了,伸手推开他。
他倒是一点也不抵抗,只是顺着她的力道靠进沙发背,半睁着眼看她,那眼神有疑惑有不解,还有勾引和放荡。
后边儿那两个词跟陈易年根本不搭边,可他偏偏就那么做了。
他喘气的厉害,胸口起伏,像是知道自己勾引成功了,很是激动。
明明是侵略性的眼神,却偏要装出一副顺从,任她能揉圆搓扁摆弄的姿态。
就是这样,让她拒绝不了。
温嘉淼手指抚过他脸颊,笑着问。
【删删删】
她在心里边骂他边亲,直到亲够了,才偎到他怀里:“你成功了。”
成功勾引到她了。
“谢谢怜爱。”他声音沙哑又轻。
易年眼眶还泛着红,动作却很轻柔,他小心地托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住。
很轻很小心,甚至连舌头都没伸,就停留在唇上的碰触,克制得连呼吸都放慢了,明明就要忍不下去了,但还是硬逼着自己忍着,生怕太激烈了,像昨天那样惹她生气。
温嘉淼微微皱眉,拍了拍他的脸:“现在不用装了。”
虽然这么说,但陈易年还是不敢太放肆,他真的怕淼淼一气之下又说分手。
……【删删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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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嘉淼醒来的时候心情很好,顺手查了下机票,没想到真的有余票放出来了。
她瞬间清醒了,连忙买票,生怕又售罄。
最早的一班也要明天下午,算了,明天就明天,有总比没有好。
陈易年从浴室出来,发梢还滴着水珠。
“你上班记得穿件高领。”她忍不住提醒。
陈易年走近,指腹轻轻蹭过她的脖颈,眼里带着笑:“你也是。”
她捂着自己脖子:“不是说别留痕迹吗。”
“淼淼忘了,昨晚是你让的。”提起昨晚,陈易年眼尾又泛起了潮红。
温嘉淼:“……”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回事。
“对了,我买到票了,明天下午。”
陈易年眸光微微一暗,静默片刻,点了点头:“好,我送你。”
他像往常那样帮着她收拾行李。
全都收拾好之后,陈易年坐在床上,静静看着她穿好衣服,恍惚了一下。
明明这几天密不可分,爱的死去活来,她这一走,总觉得要失去她似的。
鬼使神差地,他问出一句:“你更喜欢沈嘉彦还是我呢?”
那种大悲大喜的感觉太过强烈,刺激得他胃里隐隐作痛。
温嘉淼提上裤子,笑着说:“当然更喜欢你了。”
他嘴角也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在她停顿的几秒里,是不是在想怎么欺骗他?
“是吗。”
“嗯。”
“你也这么哄沈嘉彦吗?”
她脸色微变:“你总和他比什么。”
“……抱歉,我不该比较。”他垂眼,声音也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