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淼淼……”
他低喘一声,眼眶发酸,想流泪,但是忍住了。
陈易年颤抖着嗓音问她:“难受,可以哭吗?”
车内的温度在一点点升高,她身上是冰凉的,好像怎么也捂不热,温嘉淼凑到他耳边:“哭呗。”
只有两个字,得到了应允,他视线倏地就模糊了。
潮红的两颊挂着两行泪,脑子已经开始神志不清了。
“回答我的问题,允许你哭不是只让你一直哭的。”温嘉淼轻声呢喃。
陈易年听得到她说什么……
他咬着唇,使自己清醒了点。
“……回答什么。”
“看来你不知道自己错哪了,那我提醒你一下。”
……
……
:“在车上等我,我上去拿个电脑。”
陈易年唇瓣泛红:“好。”
结果等温嘉淼回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车里很干净,什么衣服纸巾都不见了,车座还刻意擦过,那支笔也没了。
温嘉淼眉头一皱,自己走就走,为什么把她的笔也拿走,她办公室就那么一支笔,丢了还要买新的。
她把电脑往车里一甩,回去也没心情加班了,干脆喝点酒洗洗睡算了。
回去的路上,越想越气,捶了好几下方向盘。
她拨通那个号码,响了两声没接,第三声才接。
对面声音沉沉的:“喂。”
温嘉淼:“五分钟到我家,不来就等着我把录像发出去,到时候你的同事们人手一份。”
“……”陈易年沉默了一下,“我只是脑子有点乱,想静静。”
“有病吧,你还乱上了。”温嘉淼把车停了路边,边开车边说话简直影响她发挥。
这次温嘉淼沉默了,听他自己骂自己,心里怪怪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开始把下贱、当狗、小三这类的词儿挂在嘴边。
或许以前的他,都不知道以后的自己会这么恬不知耻的,纠缠着一个比自己小那么多岁的女孩儿。
“对不起,是我无理取闹了,我现在就去找你。”陈易年好像调整好了情绪。
温嘉淼怔怔挂断了电话,她是不是真把人弄得有点惨了?
不想了,她顺便在路上买了份披萨回去当宵夜。
温嘉淼到家的时候,陈易年已经在门口等她了。
他安静地靠在墙边,看见她来了,身子直了直,眼眶泛红,鼻尖也冻得微微发红,好像外面没有家的小流浪猫狗。
“你不是知道我家门密码吗,怎么不先进去?”温嘉淼走去,按下密码。
陈易年低着头:“不太好。”
温嘉淼一个白眼翻过去,踢了鞋就光脚踩地板上,把披萨放餐桌上拆包装盒。
陈易年默默跟上,关好门,弯腰把鞋摆正,又拿着她的拖鞋,蹲下给她小心翼翼穿上。
他小声问:“沈嘉彦会回来吗?我怕他误会。”
温嘉淼故意逗他:“到时候你藏起来不就行了嘛。”
陈易年眼眶更红了,像是忍着汹涌的泪水,实在忍不住了,眼泪才流下来。
一定要这样羞辱他吗。
温嘉淼手指轻轻蹭去他脸颊的泪:“你怎么跟我只会哭?”
“因为你总是喜欢把我弄哭。”他语气还有点控诉的意思。
“跟我在一起笑不出来,跟你的你的女同事就能笑出来?”
“不是和你解释过了,我们只是普通同事关系。”
温嘉淼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陈易年倏地低下头,跪在地上,把发烫的脸颊埋进她衣角,整个人蜷缩着,一动也不动。
想要寻求一丝安慰,又不敢太冒犯,如果只偷偷亲一下衣角的话,她应该不会发现吧。
要是发现了会不会又生气,生气了还要对他做那种事,可真的很疼……
想着想着,眼泪就溢出眼眶滚了下来。
“……我错了老婆,我再也不对别人笑了,别不要我。”
温嘉淼没说话,只是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指尖滑下来,轻轻捏住他红透的耳根。
“今晚一起睡?”
“好。”
他立马答应,攥着她衣角的手指紧了紧,鼻尖一酸,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哭。
可能是太久没见到淼淼了,思念早就像潮水一样越过警戒线,但又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虽然一见面就那样对他,可他偏偏一点办法都没有,不想抗拒她。
他就是喜欢,喜欢得不得了,喜欢到哪怕是这样,他也离不开。
卧室里都是沈嘉彦的味道,陈易年不自觉地轻蹙了下眉。
“我能换一下床单被套吗?”他低声问。
温嘉淼正解着衣服,头也没抬,拿了睡衣往浴室走,无所谓道:“随你。”
得到允许,他立马把床上用品全换了个遍,顺手把房间散落的物件也归置整齐。
温嘉淼出来的时候,陈易年已经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等着了。
她走过去,很自然地倾身想吻他。
他却偏头躲开了,马上解释道:“我没刷牙,刚刚在车上……”舔手指。
温嘉淼倒是忘了,才想起来,笑了笑:“那你去洗澡吧。”
“好。”
结果等陈易年出来,她已经睡着了。
他走过去,轻手轻脚关了壁灯,房间陷入黑暗,他上床,把人抱进怀里。
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格外珍贵,就算什么都不做,静静抱着都很幸福。
·
第二天一早,温嘉淼吃着他做好的早餐。
她喝了口咖啡,悠哉悠哉道:“沈嘉彦今天回来,你可以走了。”
他正煎着蛋,动作顿了一下,关火,把煎蛋盛进碟子,轻轻放在她面前。
“知道了。”
今天也是展会开幕,他本来也该走了。
“那晚上……”他犹豫着开口。
温嘉淼笑着说:“你可以试着勾引我,没准我晚上就去陪你了。”
他深吸口气,实话实说:“展会只开五天,我第六天就回去了,所以能不能、多陪陪我……”
温嘉淼凑近他:“就这么想我【删删删】你啊?”
陈易年脸一红:“……我们以后
“看我心情。”
“好吧。”陈易年说,“不管是什么,能见到你就好。”
温嘉淼突然认真起来:“我其实有两个问题问你。”
陈易年也跟着紧张起来:“你问。”
“如果重来一次的话,你早知道会被我玩成这样,那你是重蹈覆辙,还是见了我转身就走?”
“重来一万次,我们都会在一起。”陈易年回答的没有半分犹豫,眸色沉了沉,“而且我要是早知道的话,我一定更早、更早地去找你,我们根本就不会有四年的空档期。”
现在的陈易年说出什么来都不奇怪。
“第二个问题。”温嘉淼斟酌了下用词,“你们当初备孕过吗?有没有什么注意事项?”
陈易年:“……”毫不夸张,他当场就愣住了。
他试探道:“你、要和沈嘉彦……?”
“除了他还有谁。”温嘉淼答得理所应当。
“但我们努力了快半年,没什么用,还去看了医生做检查,我们都没问题,但就是怀不上,特别的奇怪。”温嘉淼看起来实在没招了才问他,“所以就想问问你,是怎么就几次就中的,要提前多久戒烟戒酒,还是说吃什么偏方?”
陈易年:“……”再次沉默。
“你不觉得这个问题来问我太残忍了吗?”
“干嘛这么小气还藏着掖着,有没有偏方分享一下嘛。”
“没有。”他斩钉截铁。
随即目光沉静地看向她:“除非我们试试。”
“啊?六。”温嘉淼直接笑了,“我可不想和你生。”
“为什么,难道朵朵不聪明可爱吗。”
“朵朵聪明可爱和你有关系吗?”
温嘉淼轻嗤一声,摆摆手:“算了算了,问你也白问,有空回去问我爸妈。”
陈易年别了眼,算是又给出一个比较中肯的答案:“其实这种事还是看缘分既然你们身体都没问题,有孩子是迟早的事,放松心情吧。”
“但愿早点吧,我都快奔三了,再这么耗下去我就成高龄产妇了。”
陈易年静静看着她:“那等你结婚有孩子之后,还会要我吗?”
“不!要!你!!”
这声音是从门口传来的。
沈嘉彦风尘仆仆的回来了,俩人聊的太投入,连他开门进来了都不知道。
他外套随意搭在肩上,吊儿郎当的:“隔大老远就听见你发骚了,我说你这么大一男的,能不能别总盯着别人的女朋友不放?”
温嘉淼有些意外:“你不是说要下午才回来?”
“怎么,”沈嘉彦挑眉,“惊喜变惊吓了?”
“是有点。”温嘉淼心虚。
陈易年眉眼一压,展露寒意,不紧不慢回怼:“你当初不也总盯着别人的女朋友?同样的事轮到自己头上,就受不了了?”
这个话题,沈嘉彦不怎么占理,但他依旧气势很足。
他一屁股在温嘉淼旁边坐下,吃着桌上的早餐,一点不客气。
陈易年看着他,笑眯眯地问:“味道怎么样?不够我再给你做点。”
“难吃死了。”沈嘉彦夸张呕了声,一边继续吃。
陈易年:“别噎着。”
沈嘉彦:“放心吧,我噎死之前高低先给你带走。”
陈易年抿了抿唇,想了半天,还是决定提醒他一下:“那个、我没有恶意,就是你喝的那杯咖啡,是我喝过的。”
“噗——”
沈嘉彦直接喷了出来。
“我靠!老登,你故意的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