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第三层，血影堡。
这座如今已经完全军事工业化的堡垒地下，隐藏着一个比“歼星者”大炮还要神秘、还要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第零号生物炼金实验室】。
这里没有轰鸣的机器声，没有嘈杂的锻造声，只有一种死一般的寂静，以及恒温魔法阵发出的轻微嗡鸣。
空气中弥漫着高阶消毒药水和某种不知名防腐剂的混合气味，冷冽的白色魔能灯光将这里照得如同无影手术室一般通明。
“嗡——”
随着传送阵的一阵闪烁，一个被特制【禁魔黑金棺】密封的巨大金属箱，被几名全副武装的鲜血近卫军抬了进来。
“主人，‘快递’到了。”
塞西莉亚恭敬地站在一旁，看着正在洗手台上仔细清洗双手的陆承洲。
此时的陆承洲，并没有穿那件象征领主威严的黑色风衣，而是换上了一件洁白得有些刺眼的炼金术士长袍，脸上甚至还戴着一副特制的单片魔力分析眼镜。
这副打扮，让他少了几分霸主的戾气，多了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学者”气质。
那是理智到了极点，将万物都视为数据的冷酷。
“打开。”
陆承洲擦干手，戴上一双薄如蝉翼的【深渊蚕丝手套】，淡淡地吩咐道。
“是。”
士兵们按动开关。
“嗤——”
伴随着气压释放的声音，黑金棺的盖板缓缓滑开。
里面躺着的，正是天界神使——双翼战斗天使·加百列。
他曾经洁白无瑕的翅膀已经被生生折断，软塌塌地垂在身体两侧，断口处还渗出金色的血液。
英俊的脸庞上满是淤青和焦痕，身上被密密麻麻的【锁魂钉】贯穿，封锁了他体内所有的神力回路。
感受到光线的刺眼，加百列艰难地睁开眼睛。
当他看清周围那堆满了各种奇怪刀具、导管、以及不知名内脏标本的环境时，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让他清醒了过来。
“这......这是哪里？！”
“恶魔！你要干什么？！”
“我是神的使者！你不能这样对我！杀了我！有种你就杀了我！！”
加百列疯狂地挣扎着，但那些锁魂钉让他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嘘。”
陆承洲走到解剖台前，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安静点，加百列先生。”
“这里是实验室，不是菜市场。大喊大叫会影响我的数据采集，也会让你的‘体验’变得更加糟糕。”
“体......体验？”加百列瞳孔地震，看着陆承洲手中那把闪烁着寒光的手术刀，“你......你要对我做什么？”
“别紧张，只是一堂简单的......生理卫生课。”
陆承洲微笑着，那个笑容在冷光灯下显得格外渗人。
“你知道吗？我对你们天使这种生物，一直很好奇。”
“明明长得和人差不多，为什么会有翅膀？为什么血液是金色的？为什么能使用圣光？”
“你们的身体构造，到底是为了适应飞行，还是为了承载神力？”
“以前没机会，只能在书上看。现在好不容易捉到一只活的，而且还是神话级的样本......”
陆承洲轻轻拍了拍加百列那张苍白的脸，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珍贵的小白鼠。
“我当然要好好地、里里外外地......研究一下。”
“从物理层面，到魔法层面。”
“不！！恶魔！你这个疯子！！”加百列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开始吧。”
陆承洲没有理会他的叫喊，手中的手术刀稳稳落下。
“第一步：表皮组织与羽翼构造分析。”
......
这是一场极其残忍，却又充满了“学术价值”的解剖。
陆承洲并没有使用麻醉剂（因为天使对毒素免疫，且他需要观察对方的应激反应）。
“嗤啦——”
手术刀划开了加百列那坚韧如神铁的皮肤。
并没有想象中鲜血喷涌的场面。伤口处流出的金色血液很少，而且极其粘稠，接触空气后迅速气化，变成了一缕缕淡淡的圣光粒子。
“有意思。”
陆承洲推了推眼镜，【真视之眼】全功率开启，配合着系统进行实时数据记录。
【样本分析中......】
【表皮：非碳基生物组织，而是一种高密度的“光元素固化纤维”。防御力极高，具有自动修复和排斥黑暗元素的功能。】
【肌肉：并非蛋白质纤维，而是由无数微小的“神力导管”编织而成。这解释了为什么天使拥有远超体型的大力。】
“原来如此。”
陆承洲一边下刀，一边喃喃自语。
“你们看起来像是有血有肉，实际上......是一层皮囊包着的能量体？”
他将目光转向了那对翅膀。
这对被视为神圣象征的羽翼，在陆承洲的刀下被一层层剥离。
“羽毛不是角质层，而是高度压缩的能量结晶片。”
“骨骼中空的，里面流动的不是骨髓，而是液态圣光。”
“这翅膀根本不是用来扇风飞行的，它是一个小型的‘相位引擎’和‘魔力增幅器’！”
陆承洲手中的动作极快，加百列的惨叫声从高亢逐渐变得微弱沙哑。
这种被当着面一点点拆解的恐惧，足以摧毁任何神智。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加百列眼神涣散，只剩下本能的求饶。
“别急，最关键的地方还没看呢。”
陆承洲手中的刀，最终停在了加百列的左胸口。
那里，本该是心脏跳动的地方。
但陆承洲听到的不是“咚咚”声，而是一种类似于高频电流流动的“滋滋”声。
“让我看看，你们的动力源，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噗嗤！”
刀锋刺入，胸腔打开。
并没有心脏。
在那个位置，悬浮着一颗只有核桃大小、散发着璀璨白光、表面刻满了精密符文的多面体晶核！
它正在飞速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向全身泵送着庞大的神力。
“这就是......【天使之心】？”
陆承洲眼睛一亮，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系统解析成功！】
【目标核心：天使之心（量产型·I型）】
【原理：这是一种基于光之法则的人造/神造能量炉。它并没有自我产生能量的功能，而是一个“接收终端”。】
【重要发现：这颗核心通过某种超距量子纠缠（信仰通道），连接着天界的某座“光明之池”或“主神本体”。天使的力量，实际上是远程无线传输过来的！】
看到这条系统提示，陆承洲猛地直起腰，嘴角勾起一抹狂喜的笑容。
“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
“我就说嘛，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生物。”
“搞了半天，你们不是独立的生命体，你们是——【生物无人机】！”
“这颗天使之心，就是你们的电池和信号接收器！”
这个发现的战略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既然是接收器，那就一定有频率！
既然是远程输电，那就一定能被干扰、被切断！
“系统！记录这个波段频率！”
“解析它的加密算法！”
“我要让地精实验室立刻研发一种【反天使干扰波发生器】！”
“以后打仗，只要这玩意儿一开，我就能让天界的大军集体断电！让这群鸟人变成走地鸡！”
陆承洲兴奋地拍了拍手，随手给加百列扔了一个治愈术（为了防止他死掉），然后摘下手套。
物理和魔法层面的研究差不多了。
接下来，是情报层面。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已经被开膛破肚（虽然正在愈合）的加百列面前，翘起了二郎腿。
“好了，加百列先生。”
“身体检查结束了，我们来聊聊点轻松的话题。”
此时的加百列，已经被陆承洲彻底吓破了胆。在他的眼里，陆承洲不是人，甚至不是恶魔，而是一个能看透一切、解构一切的魔神。
“你......你到底想知道什么......”加百列虚弱地问道。
“我想知道，你们天界到底在搞什么鬼？”
陆承洲眼神锐利，直刺人心。
“按理说，我在下界闹出这么大动静，甚至还烧死了几个观察者。”
“以你们那群主神小心眼的性格，早就该降下神罚，或者派那个十二翼的大天使长下来灭了我了。”
“可为什么......”
陆承洲指了指加百列。
“来的只有你这么一个......只有100级的弱鸡侦察兵？”
“而且还是偷偷摸摸下来的，连正规的神降仪式都没有？”
“你们的主力呢？你们的主神呢？都死绝了吗？”
听到“死绝了”三个字，加百列浑身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和犹豫。
“说！”
陆承洲冷哼一声，手中再次凝聚出一把手术刀。
“如果你不说，我不介意再研究一下你的大脑结构。”
“我说！我说！！”
加百列崩溃了，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
“主神......主神大人们......现在根本顾不上这里！”
“什么意思？”陆承洲皱眉。
“天界......现在也很乱。”
加百列咽了口唾沫，说出了一个惊天秘闻。
“并不是所有天使都听命于同一个声音。光明阵营内部......分裂了。”
“正统的【光辉之主】正在沉睡，试图冲击更高的‘创世神’位格。”
“而掌控实权的几位大天使长和从神，正在为了争夺信仰分配权而明争暗斗。”
“更重要的是......”
加百列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在说着某种禁忌。
“在天界的更高层位面战场，也就是【神魔前线】，最近爆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战役。”
“深渊最底层的那些古老魔神，正在疯狂进攻天界的防线。”
“所有的主力天使军团，包括十二翼的大天使长们，都被抽调去了前线填坑！”
“我们这些留守的低阶天使，根本没有权限调动大军。我这次下来......其实是乌利尔大人私下授意的，想捞点功劳......”
听完这番话，陆承洲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怪不得！
怪不得深渊第四层的那个熔岩君主只是看了一眼就缩回去了。
怪不得天界只是派个小兵下来送死。
合着这两边的大佬都在“顶层”打得不可开交，根本没空理会他这个在“底层”也就是第三层和人类世界搞事的小虾米！
这哪里是危机？
这分明是天赐良机啊！
“高层博弈，无暇下顾。”
陆承洲摸着下巴，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也就是说，只要我不主动去触碰红线，只要我不真的搞得天界防线崩盘......”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我都不会遇到真正的灭顶之灾？”
“这是一个完美的......发育窗口期！”
想通了这一点，陆承洲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站起身，心情大好地拍了拍加百列的肩膀。
“谢谢你，鸟人先生。”
“你的情报，比你的身体更有价值。”
“为了奖励你......”
陆承洲看向旁边的塞西莉亚。
“把他送去给螺栓。”
“地精那边不是一直想要个高能电池来测试新机器吗？我看这个天使之心挺耐用的，让他发挥一下余热吧。”
“不——！！你答应过不杀我的！！”加百列绝望地尖叫。
“我是答应不杀你。”
陆承洲耸了耸肩，转身向实验室外走去。
“但我没说不让你当电池啊。”
“毕竟，这就是你们‘生物无人机’的宿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