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恭喜《骄阳》获得新晋作品奖,有请云清导演上台领奖!”
颁奖典礼现场的喧闹声,在主持人话音落下的瞬间变得寂静无声。
台下或大或小的导演,纷纷将目光落在第一排身形有些僵硬的沈卿月身上。
沈卿月双本如星辰一般璀璨的眸子,此刻空洞地看着大屏幕上《骄阳》下的后缀,只觉得浑身发冷。
真可笑。
她耗费一年半心血,亲手打造,熬到吐血进医院的作品。
成了别人的嫁衣。
看着大屏幕上标红的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沈卿月有种荒诞的合理。
因为云清,是她在一起三年即将结婚的未婚夫,陆城的白月光。
“云清是谁?”
“好像是被陆总带来的?”
“听说是刚回国,我记得之前看的一个花边新闻,陆总的白月光好像就姓云吧?”
“那沈卿月算什么?”
“算她倒霉喽。”
在台下人低声议论的同时,云清从第一排末端站起身。
她穿着一袭白裙,嘴角衔起自信微笑,在所有人瞩目下上台发表获奖感言。
在她开口的那一瞬间,沈卿月面无表情地起身。
她身上耀眼的红裙,极具冲击性的浓颜,将聚光灯下的云清压得平平无奇。
台上的云清眼底闪过一抹慌乱,抓着话筒的手下意识收紧:“沈导演,你有什么事吗?”
对上她没有丝毫心虚的目光,沈卿月无所谓地笑了笑。
她侧目朝第一排的末尾望去,正好对上男人投来的目光。
陆城身上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装,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俊脸棱角分明,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上位者独有的压迫感。
他望向她的眼神早已没了之前的温柔,只剩下冰冷又刺骨的警告。
他在警告她,不要在这个时候说一些不该说的话。
“没事。”沈卿月淡淡移开目光,转身提裙离开。
直到她的背影被厚重的木门覆盖,台上的云清才松了口气。
她仿佛没将刚才的插曲放在心上,兴高采烈地发表着获奖感言。
沈卿月过于冷静的离开,让坐在原地的陆城坐立不安。
他看了看云清,到底没忍住起身走快速通道追了出去。
“卿月!”
地下停车场,沈卿月对身后的喊叫仿若未闻,径直朝停车位走去。
“沈卿月!”
男人带着些许恼怒的喊叫在耳边越发清晰。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人猛地攥住,拉扯的力道让沈卿月不得不得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喘息的陆城。
陆城追来的时候,想过沈卿月或会生气对他质问发火,或会伤心地默默流泪。
唯独没想过,她面无表情一脸平静。
好似完全不在乎,她亲手打造出的孩子被他人夺走。
陆城没由来的心慌一瞬,攥着她手腕的手掌不自觉收紧。
“云清刚刚回国,需要打出知名度,你在导演圈里已经小有名号,不差这一个作品奖。”
手腕上传来疼痛,远不抵这段话带来的心痛。
沈卿月强撑的情绪,在此刻隐隐有些决堤。
“你明知道《骄阳》对我的重要性,只要拿了这次新晋作品奖,日后我就可以自己当主手,拉投资,拍我自己想拍的作品。”
她声音颤抖,带着情绪压抑后的沙哑。
沈卿月不信陆城不知道这些。
明明这一年半的时间,他亲眼看着她为了这个作品没日没夜地熬。
胃病都犯了好几次,甚至有一次累得在医院住了半个月才缓过来。
她不信陆城不明白《骄阳》是她事业的起点。
明明她马上就能成功,马上就能以女导演的身份,在这个布满男导演的圈子里杀出一条路。
偏偏扼杀了这条路的人,是她最信任的陆城!
许是想到她为这部作品付出的一切,陆城眼神闪烁移开视线不敢同她对视。
“云清在国外也是导演出身,况且她若是获了奖项,你们一同扶持能走到更好,我也是你……为你着想。”
“毕竟你就算这次拿了奖,若是没有人帮你,你一样无法在导演圈立足。”
“云清在国外有积攒的人脉,你的作品……就当是投名状,她会带你走得更好。”
沈卿月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冷笑一声甩开手。
她蓄积的眼泪彻底收了回去。
前一秒,她还在期望这个她爱了三年的男人,能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后一秒,她三年的爱,都是她一个人可笑的独角戏。
“陆城,你这么心安理得地将我的作品拿给云清铺路,有没有想过我们马上就要结婚。”
陆城不明白她为什么提及这件事,眉头蹙起。
到嘴边的软话,在触及沈卿月一如既往的冷漠神色后,瞬间变了:“这件事跟我们结婚有什么关系!”
“我有时候真不明白你到底喜不喜欢我,都这样了,你还能对我不吵不闹没有情绪,还是说那些人说的是对的。”
“你在意的只是我的身份,想踩着陆家好扩展你自己的事业!”
男人怒目的质问,让沈卿月有片刻呆滞。
她好笑又无奈地对上陆城的视线,“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
似乎意识到说得太过,陆城僵硬地偏过头:“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会补偿你,沈家不是打算来京市发展,我会去帮你安排。”
沈卿月此刻只觉得,喜欢了爱了眼前人三年的心,彻底破碎。
她曾以为陆城是不想被人说闲话,所以才在一些明明一句话就能帮她一把的小事上不吭声。
原来,是她这人不对。
想清楚一切,沈卿月后退一步:“不必了。”
沈家在江城的确不错,可在京市首富陆家大少爷陆城的眼里看来,也算不得什么。
所以这三年里,她始终被他放在低位。
“什么意思?”
陆城不解的目光看来,盯着沈卿月单薄身影,心底那股心慌再次席卷,让他下意识想要牵上她的手。
沈卿月不着痕迹地躲开。
她对上男人有些错愕的目光,红唇轻抿:“沈家不会来京市发展,你也不用勉为其难的给我补偿。”
“《骄阳》是我的作品,我会用合理合法的手段,让它回到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