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疯了吗!”
段怀安那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前面几个字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带着些不敢置信,到最后几个字直接扯着嗓子吼了出来。
“我外祖可是千叮咛万嘱咐的,让我回上京来,给兄长和岁安嫂嫂当调和剂的,你倒好,琢磨这些破坏他们感情的东西!这事要是传到我外祖耳朵里,我这两只耳朵怕是都保不住了!”
“谁跟你说要真刀真枪地帮着端静搞事了?不过是想做个测试,看看你兄长那定力怎么样,他到底能不能抵得住端静的纠缠,也看看岁安选他,到底值不值。”
她指尖摩挲着自己的长鞭,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脑子里已经有了个计划。
“再说了,我们借着这出戏,正好能把端静解决掉。你不觉得她碍眼吗?三天两头冒出来,盯着你兄长不放,就算现在不出事,以后也会出事”
“我……我是说万一。”段怀安被她说得心头一跳,声音都弱了半截,却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万一……我是说万一啊,我兄长没抵住诱惑怎么办?当然了!我兄长肯定不是那样的人!”
“没抵住?”
灵阳的眉头倏地拧了起来,那双清亮的眸子瞬间沉了下去,看向段怀安的眼神也带了几分冷意。
她手腕猛地一扬,长鞭“啪”的一声重重抽在桌上。
“没抵住的话,那还留着他干嘛?”灵阳语气里满是不屑,“留着他,是嫌自己活太久,想给岁安添堵吗?”
“敢辜负我们家岁安,我灵阳第一个不答应!这种负心汉,收拾他都嫌脏了我的鞭子!”
段怀安看着她这副凶巴巴的模样,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心里默默给自家兄长点了根蜡。
兄长啊兄长,你可得把持住啊!千万千万别掉进端静的温柔乡,不然这位姑奶奶发起火来,我可真的拉不住!
“三弟这日子过的,看来在国公府过得不怎么样啊。”
昭明宴宁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屋内陈设,就只有一张简陋的桌子,其他像样的摆件也没有。
他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虽说你从前在宫里不得宠,可住的地方,总比这国公府强上百倍吧?”
他这话落音时,才缓缓转向苏云渊。
苏云渊比上次他见到的时候瘦了很多,脖颈处的青筋也看的很明显。
“你如今倒是很得意。”苏云渊扯着干裂的嘴唇,他抬眼死死盯着昭明宴宁“也不必在这儿假好心,你向来看我不顺眼,现在看我落到这个地步,应该很开心”
“不顺眼?”昭明宴宁低低嗤笑出声,他往前踱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睨着苏云渊,眼神冷得像冰,“你也配?一个连自己生母是谁都含糊不清的野种,有什么资格让本殿放在眼里?”
“你说什么?”
苏云渊猛地僵住,他怔怔地看着昭明宴宁,怀疑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那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我说,你连自己是从谁肚子里爬出来的都不知道。”昭明宴宁俯身,凑近他耳边,一字一句“你真以为,父皇待你这般冷淡,是因为先皇后?”
他直起身,看着苏云渊骤然惨白的脸,笑得愈发残忍:“你压根就不是先皇后的孩子!你不过是那个真正的嫡子的替死鬼,是父皇用来掩人耳目的挡箭牌!”
“不可能!不可能,我是嫡子!我是父皇的嫡子!你骗我!你在骗我!”
他想去抓昭明宴宁,但是手还没碰到昭明宴宁的衣角,一道寒光骤然闪过。
夜枭右手长剑出鞘,剑刃稳稳横在苏云渊身前,冰冷的锋芒贴着他的脖颈,逼得他后退。
“嫡子?”昭明宴宁看着他这副歇斯底里的模样,笑得更轻蔑了,“笑话!那个真正的嫡子,父皇从来都知道他在哪儿!你被废,也不过是父皇布下的一步棋罢了!”
他顿了顿,看着苏云渊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又补了最后一刀,那声音轻飘飘的,却字字诛心:“还有,你以为岁安为什么突然那么厌恶你?”
“因为她知道,你根本不是她的亲弟弟”
苏云渊“咚”地一声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怪不得……怪不得……那天外祖看我的眼神那么奇怪,说的话也是那么奇怪,原来我跟长姐,真的不一样……”
“恨吗?恨父皇的算计,恨国公府的凉薄,恨上官宸和岁安过得那么好?是不是恨不得立刻报仇?我可以给你个机会。”
苏云渊缓缓抬起头,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你会这么好心?不过也是把我当成一枚棋子罢了。我被人利用了一次,你觉得我还会傻到被人利用第二次吗?”
话音落下,他深吸了几口气,慢慢平静了下来。他知道自己已经够狼狈了,不能再在昭明宴宁面前丢了最后的体面,叫他看尽了笑话。
“你说的没错。”昭明宴宁也不遮掩,大大方方地承认,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
“我就是在利用你,但这同时也是在帮你。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互相成全罢了。你自己掂量掂量,就凭你现在这副模样,无权无势,现在还要看国公府脸色,你能做什么?”
“你就甘心看着上官宸和岁安,在公主府里琴瑟和鸣,舒舒服服地过日子?你就一点都不怨父皇?怨他把你当成挡箭牌,用完就弃?不怨国公府对你冷眼相待,一点情面都不讲?”